七(1 / 2)

陳子明回到成都天已黑了,來到自己的出租屋門前。不禁咦了一聲,小屋裏居然亮著燈。忐忑不安地推門,一個一瘸一拐非常熟悉的背影正匍匐著在煤氣灶前炒菜,知道他進屋也沒抬頭就問,你回來了。

陳子明感覺腦袋嗡了一下,有些結巴道,你、你怎麼來了?

難道我就不能來?女子反問。

陳子明尷尬一笑,不是,願來我這寒舍做客,隨時都歡迎。陳子明走過去把她輕輕拽到床邊,你坐,我來吧,就從剛帶回來的包裏拿出一節香腸放進鍋裏蒸煮。不一會兒,菜炒好了,香腸也煮熟了,電飯煲裏的飯也熟了,兩人啥話不說就埋頭吃起來。

陳子明沒話找話,問,今天是不是又瞞著你媽跑出來的?她說不是,是他們逼著我來找你的。陳子明抬起頭目不轉睛地盯著她,為啥?對方哇地一聲哭起來……我肚子裏有了。

陳子明呼地一聲站起來,不可能,你媽是不是想著法子敲詐我?

不是。對方哭得更凶,媽見我這幾天嘔吐得厲害以為得了啥病,就硬逼著我上醫院,一化驗醫生就確診有了。

陳子明不禁晃了晃,盯著她的肚子,半天無語。

陳子明緊張地思索了一天陣,決定息事寧人。他緊挨著她坐下,為她擦著眼睛,別哭了,好不好,有啥意見,你盡管提,該我負的責任我一定不會推辭。

女子說,結婚。陳子明說,不可能。女子突然止住了哭聲提高聲音問,為啥?

陳子明說,因為我已經結婚了。女子喊道,不,我不信!

這時,一個年過五十的女人不知是啥時候站在門外的,氣勢洶洶衝了進來,一把將女子從床沿邊拉起來一邊往外走一邊罵,陳子明你壞良心,欺負一個殘疾妹仔,不得好死!

陳子明有口難辯,隻得跟了出去,攔了一個的士將母女送上了車。

這一夜,他失眠了……想了好多好多問題,心裏都是一團亂麻。

第二天公司派陳子明到青海出差。原計劃是半個月,實際上在那不通車不通電與事隔絕的青藏高原上待了二十多天,主要是到一個勘察點去診斷石油鑽井可行性的問題。

二十幾天太難熬了。好在確診可行性問題采樣的標本取出來了,陳子明他們就踏上了歸途。先是步行騎馬再坐一天的汽車到達格爾木。剛將手機插進電源充電,手機就響了起來:喂,是爸嗎,房子裝修得怎樣了?他爸陳昌福回答說,水電地麵磚都做好了,現正在刮石膏上牆;你跟小麗打電話了嗎?還沒有。你趕緊給她打,她爸和她二哥在雲南被警方扣留了,正急得沒有主意。

為啥呀?為啥,還不是想給傻子老二討個婆娘,帶三萬塊去遭騙子騙了不說,還被涉嫌販賣婦女被警方拘留了。

陳子明沒有多想,他第一反應就是盡快與李麗聯係上,搞清事情的來龍去脈再說。可連續撥了五次,都沒有人接……登上了到成都的火車又耐著性子打,這回通了----傳來的是李麗唏噓的哭聲……你別哭嘛,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跟我說清楚,把關爸和二哥的具體地點跟我說清楚,我跟公司請個假親自到雲南去一趟。

陳子明回到成都的當天晚上又登上了去昆明的火車。他跟公司請假,公司領導同意說,你們出差回來正好有一個星期的休息時間。

雖說成都與昆明在地圖看似很近,由於大多數路段都是山區,火車最快的時速也遠遠趕不上華北平原上最慢的時速,在第三天中午才抵達昆明,再換乘一天的汽車才到達H市的那個小縣城。

陳子明找到了H市那個城區派出所。接待他的是個比他還矮小的警察,他說他是這裏的指導員,問陳子明帶錢來沒有。陳子明說,帶啥錢?你嶽父和你小舅子涉嫌拐騙婦女,帶保釋金啊!陳子明很氣憤,他們兩人是真正的受害者——拐賣婦女是要講證據的,你們關了他們已足足十天了,再有五天不放人,我要你吃不了兜著走。那個小警察指導員望了一眼與自己高矮差不多的陳子明冷笑道,咦----吃屎的比拉屎還凶啥,我就要關他個半個月你又能怎麼樣?說完,從衣帽架上取下帽子對陳子明說,對不起,我要出去辦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