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六章 昆明(1 / 2)

其實接電話前我就有種預感,我所認識的人裏隻有老賀能讓我聯想到雲南。滑動接聽,我未及說話喊喂,老賀就在那邊嚷嚷起來:“喂喂喂,雷哥,是我,我換號碼了,最近工作咋樣啊,啥時候放假啊。"

一聽到這小子熟悉的聲音,我整個人似乎都輕鬆了起來,不自覺伸了個懶腰,說:“工作吧,還湊合,在京城裏糊口不成問題。沒事提放假幹嘛啊,這會還早啊,要放假估計還得等段時間,想來北京逛逛了?想來的話直接來啊,我周末有空的。”

“不是,我辭掉工作了,那鳥工作,受累還沒錢,還要看上麵的臉色。現在跟自家老頭在雲南忙,還別說啊,雲南這邊四季如春,到這個月份了,都敢在大街上唱春天在哪裏。這邊山好,水好,嘖嘖,人也好,要多水嫩有多水嫩。”說到最後他忍不住嘿嘿了兩聲。

我在電話這邊苦笑著搖搖頭,然後循循善誘道:“山好水好,祖國的壯麗景色,這我管不著,但小子啊,別怪雷哥沒提醒你,要注意身體,隻有累死的馬,沒有耕壞的地,是金子總會發光的,是精子總會花光的。”

剛說到這句,同事小郭剛好捧著一堆資料來到我辦公室門口,我抬頭看見她,她也低頭看著我,場麵非常尷尬。我靈機一動,揚了揚手機,急忙說,新聞,新聞,一個朋友提供的一則都市感情新聞,關於婚姻問題的,正在跟他商量怎麼刊寫。小郭白了我一眼,推了推自己的眼鏡,沒接我的話,重重地把資料擱我桌上就扭頭出門了,出門前好像看到了她抿了一下笑。平時跟小郭沒太多交集,我在報社行事低調,但有點無厘頭,同事們跟我沒太多深厚情誼,但也有那麼幾個同事喜歡平時找我扯扯淡。

這次可能是受老賀的影響,心情放鬆,怎麼就覺得剛小郭那一笑似乎不勝嬌羞呢。

手機聽筒裏老賀在碎碎嚷著什麼,我一下回過神來,把手機移到耳邊,就聽到老賀在說:“雷哥,剛跟你說了那麼多,有沒有心動有沒有雞動啊?考慮來雲南玩玩?帶你領略一下彩雲之南的獨特的魅力啊,絕對讓你樂不思蜀。”

其實老賀這個提議,我說不心動是假的。我生在湖南,在北京工作,北京跟湖南冬天均是一樣的冷,冷得徹骨,一個濕冷,一個幹冷罷了,夏天又同樣熱得難受,跟桑拿似的,一出門就渾身悶汗。雲南雖然緯度低,但是地處高原,確實是四季如春,鮮花滿城,我一直心向往之。但無奈,在報社,能給你按時休假就不錯,還想請假?想多了,主任知道了一定不打死你。

我在電話裏跟老賀說了報社的情況,委實是沒有假期,主任好像更年期似的,情緒喜怒無常,請假無望,最起碼也要寒假才能來。電話那頭,老賀表示理解理解,一口官腔,他對我此次的未能出行表示相當遺憾,但回顧了兩人以往的傳統友誼後,還是很期待我屆時的來訪。

我罵了聲神經病就掛了電話。

元旦前夕,我正在躺在沙發懶洋洋地喝酒,意外地接到了姚娜的電話。她喊我一起去雲南旅遊段時間,然後在電話裏大肆吹捧雲南的好雲南的美,好像她是雲南的旅遊代言小姐一樣。不用猜,一定是老賀這小子搞的鬼。我挺納悶,姚娜跟老賀不怎麼熟,怎麼就會答應了去雲南呢,難怪就不怕老賀這人搞鬼心思?

我考慮了許久,姚娜又軟磨硬泡的,沒辦法。有天早上,鼓起勇氣,寫了假條去上級那批假,想加上元旦湊一個長假期。出人意料的是,那天上級表現得特別和藹可親,連讓示意我坐下的那個抬手動作都帶著溫柔,我反而忐忑起來,扭扭捏捏才開口,試探性地說請兩天假。結果估計這主任吃錯藥了,開恩似的給了我四天假,加上元旦總共有一個星期的假期。我出了辦公室門,拿著假條,突然就高興地跳了起來。

批到假後,分別跟姚娜老賀通知了下。跟姚娜約定了出發日期,老賀聽到我批假成功了,在那頭嗬嗬直笑,說一切盡在他掌握中。

在首都機場T3航站樓跟姚娜碰麵。看到她我依舊眼前一亮,即便是厚實的冬裝也掩不住姚娜妙曼高挑的身形,蓬鬆的羽絨搭配圍巾,讓她有一種小鳥依人的可愛感,我突然覺得自己這次請假還是比較明智的,嗯,感謝主任。

其實我是有飛機恐懼症的,大學時候,寒暑假往返湖南北京,那會還沒動車高鐵,即便特快列車一個單程就得十六七個小時,碰上春運,車廂裏更是人頭攢動,擠得跟酸梨般,但我還是寧願火車也不飛機。鬼才相信所謂航空公司的數據統計,標榜飛機才是安全係數最高的交通工具。

安全不安全我不管,但我喜歡腳踏實地的安全感,就要這種感覺。而飛機飛在萬尺高空,不出事而已,一出事,那一切就都那樣了,基本沒生還概率。

我很少在別人麵前提這個,老賀跟姚娜自然也不知道。從北京去雲南,我也不好強求姚娜坐火車,並且坐火車的話時間也來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