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我表情突然變得嚴肅猙獰,老賀也是被嚇了一跳,輕聲輕語地湊過來說:“雷哥,我的好雷哥,你沒事吧?”
我回過神來,揉了揉額頭說沒事,就是有點困了,然後好像忽然又想到了什麼,跟淩風說:“你跟潛龍寺的住持熟麼?能問到來的是什麼人麼?”
“這寺我來過幾次,跟幾個守山門的小和尚熟,常打招呼,但是跟住持卻不怎麼熟,很少見到他人。”
“那走,我們去寺門口,問問小和尚去,走。”
說完,我便大步朝寺門走去,淩風一臉詫異,老賀聳了聳肩,說:“沒辦法,我這兄弟很命苦的,幾歲的時候腦子得過一場大病,然後送去長沙醫治,病是治好了,但到現在都一直留下了不可愈的後遺症,喂,喂,淩風,喂,小風哥,等我啊,等我啊,我操。”
到了門口,我不好開口,就跟在淩風後麵,問完,一個年輕的小和尚回答說我們進屋後不久,來了四個人,這四個人好像跟住持挺熟,住持親自來門口接的他們,然後一路進了寺裏,其他的他也不清楚了。
我拉著他們兩個到角落裏,問:“你們不覺得奇怪麼?我們幾個剛到寺裏,就有人來了,我有種怪怪的感覺,總覺得哪裏不對勁”
“你是中邪了吧,我們能來這裏,幹嘛人家不能來,這又不是咱們自己的地盤,淩風,你說是不是?更何況,住在這深山雪地裏,難免寂寞,來的人萬一是住持的老相好呢?”
“雷老板,可能是你受到了驚嚇吧,第一次來深山,碰到那種東西,心裏或多或少的會有些擔憂的。那東西不喜人,肯定是不會來寺裏的,你放心好了。“
我苦笑著搖搖頭,也沒再說什麼。
潛龍寺建築不多,以簡單實用為主,但是處在深山,少了許多限製,使得整個寺廟的占地麵積倒是挺大,我們隨便逛了下,便繞回蘇老爺子的住處,老賀全然沒記住賀伯的囑托,大大咧咧,推門就進:“我說你們倆,聊得怎麼樣了?老爺子,你要是不嫌棄,幹脆跟我們回昆明算了,這是我的建議也是我老爸所希望的,到時候到了昆明,咱爺倆來個徹夜長談都行。”
蘇震修不以為意,笑笑說:“該說的我都跟這丫頭說了,有的事情到時候她自然會跟你們說的。賀小子,你老爸的好意我心領了,我是山野廢人,清閑慣了,受不得好日子。我前半輩子造了很多孽,下半輩子就住這寺了,跟佛祖靠近些,希望能消消我的業報。”
姚娜也幫腔:“是啊是啊,賀伯肯定能理解老爺子的心思的,這裏環境雖然簡陋了點,不過老人家就圖個清靜,到時候賀伯想見老爺子了,我們陪賀伯再來就是。”
姚娜就是老賀的軟肋,而且當事人蘇老爺子也這麼說,老賀隻能悻悻作罷。
入夜,我們幾個在寺裏吃的素餐,幾樣簡單的青菜,我倒是不挑剔,深山野外的,能將就就將就,偏偏老賀不依不饒,說嘴巴都淡出鳥來了,吃不到一點肉就全身乏力,硬要拉著淩風去山裏打野兔。
淩風在喇嘛廟裏呆過,藏區的喇嘛飲食上雖然有“三淨肉”的規定,但好歹還是能吃肉。在潛龍寺裏則看不到一點肉星,被老賀慫恿了幾句,淩風也有點心動。
按理說向導應該比較穩重才是,可能是淩風自身比較年輕,血氣方剛,加上老賀本來就有天生的煽動能力,幾句話下來,他們倆還真起身,就準備出寺。黑燈瞎火的,又沒攜帶槍支,外出多少有點危險,我隻得轉身從背包裏拿出私藏的酒,對他們倆說:“你們倆安分點行不,得,拿去,便宜你們了,這是我的私藏,晚上別出寺了就。”
沒想到老賀得寸進尺,一手抓過酒瓶痛心疾首地說:“雷哥,這有酒無肉還是不歡啊,不吃肉就喝酒,真難以下咽,簡直就是糟蹋酒,你包裏還有肉沒?沒肉的話我就跟淩風外出搞點來,很快就回來,今天老子要給你們表演個溫酒斬野兔。”
我是好話說盡都沒辦法,對麵老賀這種無賴,最後還是靠姚娜一拍桌子鎮住了場麵。老爺子酒量其實還不錯,但無奈隻有一瓶酒,每人分不了多少。在昆明時我們都聽賀伯說過蘇老爺子的傳奇事跡,便都起哄讓老爺子自個兒說說以前的事,老爺子挺爽快,把自己跟賀伯一起打拚的故事都說了出來,直聽得我們連連咂舌,老賀雖然對老爺子言語上很是沒大不小,不過看得出他其實也挺佩服老爺子的。
越說下去,我越發覺得這老頭還是有點道行的,於是忍不住又提出讓老爺子去昆明呆幾天,老爺子依舊笑笑擺手,客氣地拒絕了。
寺裏有很多閑置的廂房,用畢晚飯,我們隨便打掃了下衛生,淩風一間房,我跟老賀共一間,姚娜一間,老爺子還是回自己那屋去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