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候姚娜勉強轉過身來,捂住了口鼻,瞧了瞧屍體,問了句:“現在怎麼辦?我們是走還是不走?就到這看著他?”
老賀打趣道:“光看幹嘛?要不要拍張遺照方便日後瞻仰。”說罷,作勢要拿手機出來,姚娜罵了句惡趣味,又轉過頭去。
我製止了老賀的胡鬧,鄭重問他:“現在不是鬧的時候,老賀,你能從這個屍體上看出點什麼來麼?我怎麼有種預感,如果我們這樣茫然走下去,說不定也是這個結果。”
顯然他也知道事情的嚴重性,一路上我們雖然碰到不少危險,但是還沒有傷亡情況,現在,這個屍體擺明了告訴我們,良渚王陵沒有我們想的那麼安全,隨時都會碰到死亡。老賀收起手機,點點頭,跟我說:“要判斷死因,我們沒有專門的法醫人才,也沒條件進行解剖,就隻能從傷口判斷了。來,雷哥,幫個忙。”
我莫名其妙,不知道幫什麼,正在猶豫,就看到老賀將屍體渾身摸了次,比摸口袋時還小心,生怕錯過什麼,他看我愣住沒動手,就罵道:“看看看,看個毛,幫忙搭個手啊,將屍體的外套脫下來。”
這個過程我不想記敘,雖然有毛衣隔著,但也會隔著衣服碰到屍體,一碰到我就有種說不出的心寒感,尤其在斷臂那,我幾乎是用蠻力抖幾下,將肩膀處的外套給抖鬆的,讓其脫落下的。
平時都是我鄙視老賀,這次老賀對我用上了鄙視的眼光:“行了行了,別弄了,照你這麼折騰,別把死人給弄活了。”這當口還有工夫開玩笑,我問他:“喂,看不出來啊,你不怕死人的?可以啊,練過啊。”
他正在忙活,也沒看我,回了句:“死人以前摸倒是沒摸過,但是肯定是見過。我跟你不同,當兵那會,出去執行任務不少,很多都是去處理事故的,雖然不是什麼值得上頭條的事故,但在荒山野林看到死人不稀奇。”“那你摸上去跟沒心理負擔一樣。”
老賀歎了下,裝得語重心長說:“雷哥,你要換個思維,人死不能複生,活著的時候呢,把人當人,懷有敬畏,死了,就千萬別把屍體當人,就把屍體當成個布娃娃一樣就行,你擺弄個布娃娃有啥的心理負擔。是吧?”
什麼邪門歪道,這種言論,跟我說說可以,要我真聽進去,是做不到的。我心不在焉嗯了下,就問看發現什麼了沒。
老賀起身,拍拍手說:“具體的細節我不清楚,要真有解剖手段,我也認不出。但是。我看他全身骨骼完整,並沒有什麼瘀傷,冬天衣物較多,是層天然的緩衝防禦,最脆弱的脖頸處也沒異常,死因應該就是失血過多加上疼痛。”
我看著躺在地上的這位中年人,心裏泛起不少同情,死於失血過度跟疼痛,那感覺一定很無助,如果人死了真的有鬼,那這人一定會變成滿心怨毒的惡鬼。念頭還沒下去,姚娜在我們身後問:“胳膊處的傷口是什麼咬的?老賀,能看出來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