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喜歡他的畫,很有生命力,色彩又大膽又詭異,你看這幅卓瑪,你無論從什麼角度來看,卓瑪的眼睛好像都是看著你的。而且你看卓瑪身上穿的衣服的細節,還有色彩的搭配……都很完美。就是……”
阿信問:“就是什麼?”
冷青:“就是不知道為什麼,總覺得他的畫,太悲傷了。”
阿信垂下眼眸。
冷青:“雖然網上找不到他太多的個人信息,但我猜他應該是你半個老鄉,也是個藏族人。”
阿信:“何以見得?”
冷青:“他畫筆下的西藏還有西藏的那些人和風景,都仿佛有一種隻可意會不可言傳的神性。透過他的畫能看出來,他對西藏很有感情。”
“一個人的一生隻會對兩個地方很有感情,來處和去處。來處就是我們的故鄉,一方水土養一方人。去處就是向往之地,是真正的詩與遠方。你看李念生的畫,畫裏既有來處又有去處,所以我能斷定,他至少也是你半個老鄉。”
阿信忽然笑了笑,嘴裏念著:“來處,去處……有點意思。”
冷青:“可惜了,李念生前幾年就封筆了。所以他的畫現在越來越值錢,都可以當理財產品了。這幅卓瑪當時買的時候好像是三十萬,現在的話,按照李念生的行情,保守估計,至少值個一百萬。”
阿信目光平移,看到旁邊還有一幅畫,是一張畫風很可愛的手繪畫:柿子樹下,一顆成熟的柿子掉下,砸中樹下的招財貓。
取“柿柿如意,招財進寶”的好寓意。
“挺可愛的。”
冷青故作神秘:“我在一家網店淘的,你猜多少錢?”
“九塊九包郵?”
冷青:“這麼可愛的手工畫,你看仔細,這是毛邊紙,這是手工畫的,不是機器壓上去的。而且這個創意多可愛啊。”
“那到底是多少錢?”
冷青:“二十九塊九包郵。”
阿信笑了:“你就把二十九塊九包郵的畫和李念生現在價值一百萬的畫放在一起?”
冷青:“有什麼問題,畫不就是拿來給人看的嗎?不過你這麼一說,倒是提醒我了,這幅卓瑪,我也得找機會還給薑濤。太貴重了。”
阿信微愣:“你不是很喜歡嗎?再說他都送給你了,他沒找你要,你就可以自己留著吧。你自己也說,畫是拿來看的。”
冷青歎了口氣,她確實很舍不得這幅畫:“等從格聶回來再說。”
說罷,進了臥室繼續收拾行李。
阿信盯著那副柿柿如意,湊近看,有好幾個柿子表麵都有黑色的斑點,是他最開始不小心將墨汁灑在了上麵,後麵因地製宜,畫出了這幅畫,將原本的瑕疵黑點化為柿子表麵的黑斑,完美解決了問題。
他沒想到,買這幅畫的人是冷青,而且,就這麼巧,居然和李念生的畫放在了一起。
世界,還真是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