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閻盯著地上的裴仰,周身全都是騰騰的黑色氣焰!
如果不是竇俊智他們攔得及時,他腳上的大頭皮鞋怕是早以踩爆炸了裴仰的腦袋。
裴仰就是那種標準的窩裏橫,吃軟怕硬。
剛才詆毀閻家人的時候有多狂妄,現在就有多慫包。
四十好幾的人了,被教訓後鬼哭狼嚎,連滾帶爬的往媽媽懷裏鑽……
裴仰又是家裏的獨生子,他媽媽從小兒就把他當閨女嬌養,眼見兒子被揍成這樣,裴仰媽媽這邊那可是了不得了。
“啊,我的兒啊……”
“媽媽的心頭肉啊……”
“媽,我疼……”
“不疼,不疼了,媽媽在呢,寶寶,媽媽在呢……”
裴仰母親看兒子滿嘴往外噴血沫子,嚇都要嚇死了。
她捧著裴仰的臉,哀嚎:“我的寶貝兒啊……咱們這是造的什麼孽啊……閻忠賢!你個挨千刀的,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煩了!你給老娘等著,我跟你沒完!”
“救護車,叫救護車!你們滿屋子就沒有一個喘氣的嗎?趕緊叫救護車啊!”
她邊嚷邊撲上前來一把把兒子摟在懷裏,母子倆人痛苦哀嚎。
這兩人往那一湊,真真是把“慈母敗家兒”這四個字詮釋的淋漓盡致!
裴仰爸爸一看自己的妻兒被人這般欺負,哪裏忍得了?擼起袖子就要跟老閻拚了,但被裴家姑媽攔了下來。
他氣不過,直呼裴家姑媽胳膊肘往外拐。
“閉嘴吧你!”
裴家姑狠狠瞪了他一眼:“別給我娘們唧唧的在這兒丟人現眼!為什麼攔著你心裏沒點數?如果我不攔著,這會兒你們一家三口怕是都得跟裴燃躺一塊去!”
裴仰爸爸心裏不服氣,但當抬頭撞上老閻那白刃一般的凶煞眼神,他慫了。
剛剛也就是一時氣盛,要是自家妹妹不攔著,依著他那一天三頓腎寶片的小體格子……老閻這莽夫一拳頭砸過來,他這會兒怕是也得跟沒出息的裴仰一樣,滿地找牙呢!
這會兒。雙方雖然被拉開,但氣氛還是僵冷的。
“老閻,你怎麼回來了?”裴家姑媽笑臉相迎。
在這江城裏頭,可不是什麼人都能讓她放下顏麵,拉低姿態的。
今兒是裴家人失了體麵,出口成髒羞辱了人家閨女,她身為家族代言人,自然得出麵給個說法。
“走的急,手機忘拿了!”
老閻也沒說別的,隻是甕聲甕氣道:“進門來拿手機,沒成想被個滿嘴啃糞的屎殼郎給絆了一跤。驚擾到姑媽,算我失禮,下不為例。”
他自知是裴燃的好兄弟,好兄弟屍骨未寒還沒下葬,他不想在這個時候跟裴家人起爭執,撕破臉。
裴燃生前對他不薄,他雖然常常被人詬病,劣跡斑斑,但從不做對不住兄弟的事兒!
裴家姑媽自然是能明白他一番心意的。
人家這是給她鋪台階呢。
想他閻忠賢也曾是江城裏頭出了名的“食人虎”,就他那暴脾氣,別說是得罪他了,你就是敢在他跟前兒撓癢癢,他若是瞧你不爽起來,也能一拳把你打飛了。
今兒被裴仰這般羞辱,他還能穩住心性,敬她一聲“姑媽”,她心裏就明白老閻看似一莽夫俗人,但粗中有細,懂分寸,識大體。
不錯。
裴家姑媽瞧著老閻倍感欣慰,不枉裴燃與他交好一場。
“快去幫你閻叔把手機找來。”她轉頭看向裴妮。
裴妮微微愣了一下。
閻叔?
怎麼還忽然長輩分了?
以前這個老閻都是跟裴燃稱兄道弟來著。
她又是裴燃的妹妹,也就跟著喊起了“閻哥”。
這一來二去的早已經喊習慣了,忽然改口叫“叔”……裴妮多少有點蒙圈。
但既然是母親發了話,她就隻能點頭應著。
很快找到了手機,她便雙手恭敬的遞到了老閻麵前,順帶拗口的喊了聲“叔”。
老閻顯然也是一樣的不適應,不過隻是動了動眉尾,並沒有吭聲。
這時,裴家姑媽便又開了口:“老閻,小薇雖然是沒過門,但在我心裏早已經是裴家媳婦了。裴燃福分薄,沒那個命跟小薇白頭到老……”
她苦苦一笑:“這隻能賴他自己個兒。”
“但從今兒起,我把話放在這兒了,不管今後小薇做何選擇,我們老裴家始終會把當自己人看待,也會把你們老閻家人當親家看待。”
“既然我把小薇當成侄媳婦,她喊你一聲叔,那我們家裏的這些小輩自然也得跟著論。從今往後啊,老閻你就是我們家座上賓……”
說到這裏,裴家姑媽眼角餘光掃了一眼還癱在地上抽抽的裴仰,道:“如果日後還有一些不懂事的小輩兒有意冒犯,你啊不用打招呼,直接替我好好教教他們如何做人,回頭,我還有重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