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子,你瞅瞅……”
裴仰爸爸抬手,指尖掃過眾人,:“裴燃遺囑這事兒,不光裴仰這一孩子搞不懂啊,你看看阿凝,你再看看小妮兒……哪一個不是滿腹疑問?”
“你這當長輩的,得讓孩子說話啊,咱不能老上手,不好……”
聞言,裴家姑媽餘光橫了他一眼。
你在教我做事?
裴仰爸爸連忙搖頭:“哎吆,我真沒別的意思,就是想把事情搞清楚弄明白。”
“其實對於裴燃怎麼安排遺產我們沒有異議。他把積蓄房產全都給了閻家閨女那個外姓人,這也是應當的,畢竟感情在哪兒嘛!”
“哪怕是不談感情也沒關係,裴燃把名下資產全都捐給社會,用於慈善事業我們也都是可以理解的!但為什麼……”
他眉頭擰成了大麻花:“還有那個何田田是什麼人?聽都沒有聽過……你們聽過嗎?”
他回頭望向裴凝和裴凝,見兩人不語,拍了下手:“你看,大夥兒的心情都是一樣的嘛~”
“文珊,我現在就懷疑,這遺可能真有點兒問題……”
“爸,你自信點兒,把可能去掉。那絕對是有問題,沒跑!”裴仰捂著臉嘀咕。
“覺得有問題是嗎?”裴家姑媽眼皮半抬:“去問裴燃啊!抓點緊,還趕得上!”
裴仰爸爸:“……”
他還想說什麼,裴家姑媽已經轉身而去。
裴妮轉身賬隨,卻被裴仰一把攥住了手腕:“你等會兒!”
裴妮擰眉,盯著他。
裴仰:“裴妮,何田田是誰你清楚不?”
裴妮:“不清楚!”
裴仰:“你少來!剛剛我可一直留意你呢,竇俊智提到何田田名字那會兒,你臉比我都綠!”
裴妮不語。
裴仰歎了口氣:“你不想說也沒關係,能理解。本來吧,我聽你接管裴燃公司心裏還特不舒服,現在想想你也不過就是給人那個什麼何田田打工的。”
“就算是把公司管理的再好,再有才華,創再多收益,到頭來還是進了人家的腰包……”
“工具人啊!咱們都是實打實的工具人!”
說到最後,他拍了拍裴妮的肩:“現在看出親疏有別來了吧?咱們都是外人……”
外人!
咱們都是外人!
這聲音像是魔咒,不停地在她腦海裏橫衝直撞。
離開大廳,裴妮一路上渾渾噩噩的,腳下像是踩了棉花。
“裴妮~”
遠遠的,裴凝在向她招手。
她加快了腳步,迎上前來。
裴妮幫她合了合衣襟:“這兩天大家都辛苦了,陪姑媽早些回去休息。打起精神來,裴燃的葬禮還得需要你幫襯。”
裴妮勉強擠出一個笑容,點頭。
裴凝:“還有,不要聽裴仰嘴碎,在我和姑媽心裏,你跟裴燃一樣,都是最親最親的家人。”
裴妮伏身抱了抱她:“我知道,謝謝姐姐。”
“天冷,快上車吧。”裴凝拍了拍她的手臂。
裴妮上了車,落座前先跟裴家姑媽欠了欠身,這是裴家固有的禮數。
一路無言,氣氛異常沉悶。
裴家姑媽眼角餘光掃過裴妮,就見她唇瓣緊抿,盯著窗外出神。
以前,她可不是這樣的。
她們母女兩人雖然都不是話多的那類人,但隻要是兩人在一起,裴妮好像總有說不完的話兒。
其實,裴家姑媽心裏清楚,裴妮這孩子哪哪兒都好,就是沒有安全感。
沒有安全感的孩子大都過於聽話,懂事,對於重要的人多少會存在一點無心的討好。
以前若是見她有心事,裴妮肯定會第一時間湊上前來安慰。
做個鬼臉,講個笑話,雖然她性子本不屬於開心果那一類型的,可還是在巧極心思想法兒讓她這個老母親開心。
每每聽旁人提及小棉襖,她腦海裏浮現出來的第一個畫麵,就是裴妮乖甜乖甜的笑臉。
這個小丫頭雖然並非親生,但與她而言,也是一種救贖。
雖然不知道旁人怎麼想,也不在乎旁人怎麼想,但裴妮這孩子一直就是她心底裏的溫柔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