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8章 (2)(1 / 3)

第七章 (2)

香姑娘一邊好言相勸,一邊慢慢動問情由,這才知道,原來卻是大少爺孝威,由平涼返回途中,竟然染了瘟疫,於上月去世了!人生的三大不幸,幼年喪母,中年喪妻,老年喪子,左宗棠攤上了兩個。

年近花甲的左宗棠,無法經受喪子的打擊,在平涼再次病倒。

到甘肅後,左宗棠因水土不服,一直患有腹瀉、全身浮腫等症;雖經軍醫多方醫治,時輕時重,但總不能痊愈。此次發病,不僅腹瀉、浮腫加重,且又添了足麻臉腫、眼痛三症。其中臉腫尤甚,已有幾處明顯潰爛。消息傳開,胡雪岩再次在上海請了洋醫,火速趕赴平涼為左宗棠治病。

左宗棠病重的消息傳進兩江後,同樣重病纏身的曾國藩,為使左宗棠早日康複,竟將正在為自己治病的一名老中醫打發了過來。而直隸總督李鴻章得知左宗棠病重後,也在天津請了兩名英國醫生,緊急趕往平涼來為左宗棠治病。

聖旨飛遞進平涼。左宗棠在香姑娘的攙扶下,抱病到官廳接旨。聖旨自然又是頒發獎賞令:一、陝甘總督、一等伯左宗棠,運籌決勝,調度有方,加恩開複降三級留任處分並賞加一等騎都尉世職;二、穆圖善著交部從優議敘;三、蔣誌章著交部議敘;四、道員劉錦棠,接統湘軍,克平巨憝,著加恩賞給雲騎尉世職,並賞穿黃馬褂。

朝廷獎賞的雖大多是些空頂戴、黃馬褂以及勇號,但也是人人有份,無一疏漏。

聖旨到後不久,劉錦棠由金積堡大營趕回平涼,拜倒在左宗棠的榻前,哭請左宗棠代為向朝廷告假,想送劉鬆山靈柩回籍安葬,以慰亡靈。左宗棠於是傳文案於榻前,讓文案起稿。

奏折很快由平涼拜往京師。

聖旨馬上頒下:“遵照所請,準劉錦棠護送劉鬆山靈柩回籍安葬,並賞賜祭一壇,賞劉錦棠假六個月,命沿途地方官妥為照料。”聖旨最後又道:“劉錦棠現在請假回籍,並將傷病弁勇撤遣,另行募補。著飭令到籍後認真挑選,假滿即行回甘,以資得力。”

旨抵平涼不多幾日,劉錦棠統帶因傷病遣撤回籍的弁勇,扶著劉鬆山靈柩,登程趕往湖南湘鄉。

左宗棠則檄飭各路官軍,就地休整,加緊籌糧籌餉,為攻打肅州做準備。

左宗棠此後一連多日,一邊在平涼養病,一邊派員奔赴各地,料理安插回眾的事,並飭西安、蘭州兩地設立書局,刊刻經籍,散發府、廳、州、縣,同時在陝甘遍修府、縣各學堂館,所有經費由其養廉項下撥付,不足部分派員籌措。

明眼人一眼就可看出,左宗棠是在用繁重的事務,來弭消自己心靈深處的喪子之痛。

同治十年(公元1871年)五月十七日,俄國趁新疆形勢混亂之機,悍然出兵強占了新疆伊犁①九城,並欲東侵。新疆的形勢愈加危急。

消息傳進平涼,左宗棠連夜拜發《敬陳進兵事宜》一折,稱:“蘭州東、西、南三麵均緊連河州,而河州此時正屯有大量的回兵;河州不靖,蘭州不能解嚴。”左宗棠隨後提出:“據各路稟報,浮橋、渡船已辦,各營芻糧軍用粗備,道路修治已平。乃檄各將領克期會師而進,進窺河州。”“臣俟諸路布置略定,即率親兵由平涼而隆德,從隆德趕往靜寧、安定督剿;俟河州大定,乃圖西寧也。”

因尚未接到正式官報,左宗棠在折中沒有提及新疆。

左宗棠隨後親提大軍離開平涼趕往隆德,又從隆德漸次趕到靜寧。在靜寧,左宗棠收到聖旨,正是關於伊犁的。

聖旨說:俄國地方官給俄國駐華公使發電報稱,俄國七河省省長鄂爾帕鄂夫斯基已率軍將伊犁九城替大清國代為收複,俄國還要去代收烏魯木齊。朝廷已命令榮全去接收伊犁,命景廉帶兵去收複烏魯木齊,著左宗棠轉飭烏魯木齊提督成祿,從速出關去與景廉會合;著左宗棠迅速收複肅州,為成祿出關掃除障礙。聖旨又說,已命劉銘傳所部繞蘭州北路節節前進,即將出關去收複新疆各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