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治十三年(公元1874年)初,經過充分的準備,早已覬覦我國台灣的島國日本,以琉球船員在台灣被當地人殺害為借口,悍然發動對台灣的戰爭,隻用三晝夜便將台灣占領,其進軍之速大出朝廷所料。日本此次雖隻派兵三千,但船堅炮利,士兵手裏的器械精良,極有戰鬥力。
這件事最後雖然仍然通過外交談判得以解決,但大清國不僅允給日本恤銀十萬兩,還對日本軍隊占據台灣期間所有修道、建房等件,償銀四十萬兩,並承認日本此次侵台是保民義舉。日本侵台事件,無意中顯示了日本海防的強大,也暴露了大清國海防的薄弱。
而就在總理衙門與日本反複交涉期間,左宗棠以餉源頓涸,奏請允借洋款三百萬兩,以支西征大局。又上《附陳開屯實在情形》及《嵩武軍進駐哈密墾荒》二片。
日本侵台事件發生後,左宗棠又連續兩次上書總理衙門,就總理衙門籌議海防一事,條陳自己的意見。
左宗棠指出:“此次倭奴窺犯台郡,西洋各國先未與聞,其竟以相告,示其無他,似近情理。然島族性情貪詐傲狠,不可深信。倭人既舍其舊俗,變其衣冠,以從西人,西人安之素矣。謂此次陰助之者,僅花旗一起,未必盡然。”又說:“輪船已成十五號,洋防可固。更得勁卒萬餘,以次航海繼進,陸路亦有把握。維此事肇端雖在一隅,而事體事關全局。”
很顯然,左宗棠對日本之患還沒有深刻的認識。而朝廷對左宗棠奏請借洋款以及上書總理衙門等事,均未給予答複。
問計
此時的慈禧太後,正在反複思考李鴻章所上的《籌議海防折》,無法顧及左宗棠。
李鴻章是大學士、直隸總督、北洋通商大臣,涉及海防,朝廷自然對南、北二洋的態度格外重視,李鴻章也自然最有發言權。
李鴻章此次上《籌議海防折》竟達一萬餘字,可見是經過深思熟慮的。李鴻章在折子中一共向朝廷提了六點建議:
一、門戶洞開,江海已成我與各國公共之地,必須加強海防;二、向西歐強國購買鐵甲戰船成立大清自己的艦隊;三、把用於西征的款項移給買船加強海防上;四、新疆不複,於肢體之元氣無傷,海疆不防,則腹心大患愈棘。腹心大患主要針對的是日本;五、抓重點建設。就眼下國家的財力,既要加強東南萬裏之海防,又要收複新疆,恐怕做不到;六、暫時放棄塞防,重點加強海防。
李鴻章上折不久,兩江總督、南洋通商大臣李宗義,也就加強東南海防一事拜上一折,所論與李鴻章基本相同。隨後,福建船政大臣沈葆楨、署福建巡撫丁日昌、福建浙總督李鶴年、署河道總督喬鬆年以及江蘇巡撫吳元炳等人,也紛紛上折,主張專注東南海防及目前急務。日本突然侵略台灣一事,給東南沿海督撫的印象太深刻了。
針對專注海防之論,慈禧太後會同恭親王與一班在京的大學士、軍機大臣,反複議論了兩個月有餘,終覺專注海防,就此放棄新疆,似有欠妥之處。
慈禧太後為穩妥起見,令軍機處給各省督撫遍發詢旨,同時亦將李鴻章等人的折子悉數抄閱,讓大家共同討論,“妥籌密奏”。
詢旨遞進蘭州,左宗棠把李鴻章、李宗義等人的奏折全部閱看一遍,很快便形成自己的觀點。他讚成李鴻章提出的加強東南海防之議,但對移塞防之餉作海防之餉一說,卻持有不同的看法。
他把劉錦棠傳至蘭州,並會同一班幕僚,決定好好籌議此事。兩宮太後的懿旨卻在這時快速遞進來:年僅十九歲的同治皇帝駕崩了!
左宗棠一麵布置靈堂,一麵傳命全城文武官員成服到總督衙門拜祭,又劄飭各州縣衙門,國喪期間嚴禁飲酒作樂等事,以維國體。
國喪期間,地方公事雖照辦不誤,但一些督撫上奏的折子,凡與國喪無關的,自然就要拖後了,這也是成例。
很快又有懿旨下來,宣布新皇帝登基,仍由兩宮太後垂簾聽政,國號為光緒,定明年為光緒元年。
這新皇帝年僅四歲,也不是同治帝的兒子,是鹹豐帝之弟醇親王奕譞的兒子,因同治帝無後,由慈禧太後做主,將其過繼給鹹豐帝為子,繼入大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