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篇(1 / 2)

(十年前·隆冬·某鎮)

這是一個黑夜……

世界被籠罩上了一層銀白……

狂風就這麼攜卷著大片的雪花無情的刮著——就像是人心:冰冷著,翻滾著……

風的聲音是那麼的大,仿佛它要掩蓋世間除了它以外的一切的聲音。

“可惡啊!!今天天氣這麼壞,不可能賺到錢的!!”就知道她會說這樣的話。這個女人一看見這“天公不作美”的天氣破壞了她的賺錢計劃,還真是出其不意的憤怒啊。

“喂喂我說你這個賤女人,別再抱怨了,快去給我買酒喝!!”這個男人在這種情況下永遠都會像是非條件反射一般謾罵著她。不過這是我唯一認同的這個男人的優點:毫無一點猶豫的說出一個人的本質——他說的沒錯,她就是個賤女人。

“什麼!!我告訴你,要不是我用我的身體去賺錢,你現在早就不知道死哪了!”然後又像以往一樣毫不猶豫的甩了男人一個耳光,“老娘我當初真是瞎了眼了,怎麼被你這麼個‘不知死活’的東西給贖了回來——我憑什麼給你掙錢啊!!而且……”

她又向我們走來了,又是在不停的揣著嬰兒床:“我為什麼又生下這兩個拖我後腿的小畜生!!”然後又是無休無止的爭吵。

她口中的“兩個小畜生”,指的是我和妹妹。從一開始她就覺得,我們是阻礙她用她那副皮囊賺錢的累贅。

雖然這兩個人,在常理上,我和妹妹長大後應該叫他們“父親”和“母親”。但是我們沒這個“閑情雅致”這麼去做。原因是明擺的了。

這就是我們兄妹兩個的記憶始端——冰冷的、無情的所謂的“家”。我和妹妹早已習慣了,所以我們不會哭泣——因為幼小的我們就已經知道了一個殘酷的事實:為他們這種人流下弱者的眼淚——他們根本不配!

我們生活的這個鎮子,是一個市儈小人聚集的地方,他們活著隻為一樣東西——錢。為了得到它,他們什麼都做得出來。有的人為了它把自己的孩子、妻子賣了。有的人為了它去殺人,把那些人的肉割下來當做豬肉來賣。有的人為了它,主動向那些猥瑣的男人們“貢獻”自己的身體——這個女人就是如此。總之無所不用其極。

這種環境下出生的我們,天生就有一種情感:麻木。

我曾經看過妹妹的眼睛,她告訴我:“哥,我們去地獄吧。”

去地獄嗎?哼,真是個好主意……

我們為我們的記憶中有這一對男女的身影而感到羞恥。身體裏流淌著他們的血液,我們隻配下地獄!

我們就要如願以償了:他們終於舉起了他們手中的刀。這個時候反而覺得很安心——謝謝你們讓我倆來到這人世間,體會並且刻骨銘心的記住了人類的冰冷。

可是,我們沒死——因為她的出現。

“抱歉打擾你們的‘雅興’了,聽說這個鎮上你們最缺錢,想要賣掉這兩個孩子,是嗎?”她是一個穿著黑紅相間防雪鬥篷、有著銀白色長發的女人。她抓住了那個男人握著刀子的手,微笑的看著男人,“如果是這樣的話,我想買這兩個孩子。”

“哦對對對,我們就是最缺錢的人家,這兩個孩子我們就是打算賣掉。”女人一聽說有人要送錢給他們了,忙不迭的上前去討好。

“你們就是他們的父母嗎?為什麼要賣掉他們?”銀發女人不解的問道。

“嗚嗚嗚~~我們實在是太窮了,他們雖然是我們的親生骨肉——嗚嗚~~我們也沒辦法啊。”女人捂著臉“痛哭”了起來。

切,演技真差。

“……那好吧……”銀發女人從鬥篷裏掏出了一個盒子,打開了它。那裏麵是一顆一顆的金塊,“這裏是五個金塊,這兩孩子我買了。”

在她的眼裏,我們的命能用金子來換嗎?真是太高估我們了。

好像她又問了一句什麼——抱歉,我們聽不到了。因為暈過去了。

但我們的記憶裏,又多了這個女人。

當我們再次醒來時,我們在一個房間裏。再看時,她又出現在了我們眼前。

我們就這樣靜靜的看著她,她也看著我們。

忽然她說:“從你們的眼睛裏,我看到了你們的願望:死!死是最最容易的事情,但你們要記住:就算是死,也要讓那些讓自己嚐盡痛苦的人先死。知道嗎!”

她的眼神,我們從來都沒見過。明亮,但又凜冽,透著她的內心深處的情感。她向我們伸出了手,捧住了我和妹妹的臉:“一定給我好好的記住,是什麼人讓你們嚐盡了痛苦,是什麼人讓你們受盡了折磨。給我記住,總有一天,讓他們付出血的代價——明白嗎!”

我們永遠記住了,因為那是刻骨銘心的。同樣也記住了,這個把我們從黑暗的深淵中救出,並開啟我們新的生命旅程的人:我們的“老師”,亦是我們的“母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