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爺要是真的知道了這件事情,隻怕到那個時候,她少不了是要大鬧一場的。”
“要是真能大鬧一場,我倒是能安心不少,這些年我每每想到這件事情,心中也是受夠了的。”風百裏也歎氣道,“我隻是怕,怕她不願意同我鬧,隻怕她會不聲不響就那樣去了。她會樊城的那些日子,那麼久也不回來,好長時間也隻肯來那麼兩三封信。我本來還想,她若是再不回上京來了,我便找個合適的機會,向陛下告老還鄉。我便自己就厚著一張老臉,回去找她也好!日夜擔心了這麼久,好在她總算是來了,來了我才放下這一顆心。可是我看著她這些天裏裏外外的出入睿王府,我這顆好不容易放下的一顆心……唉!我現在又想,她倒真不如沒有回來,就一直待在樊城也好!總比這烏七八糟的上京,要好上很多!”
風百裏越說聲音越沉,到最後才終於深深的歎了一句,“這些時日,我便總想著以後要是能和莫兒一起,就待在樊城也好,她也不嫁給這什麼三皇子了,我們就待在樊城,我好歹還能護著她!你說,我這樣想,是不是因為我已經老了。”
趙闊聽風百裏這麼說,居然是有回樊城養老的意思了,心中也不禁有些惻然,過了半響才無奈一笑道,“可不是老了嗎?你看少爺和趙武都多大了,我們那個時候,他們都還不過是牙牙學語的嬰孩呢?現在呢,一個人高馬大的,一個也……若是真的能一起回樊城,倒也是個不錯的結局。”
說完之後,兩人再沒有什麼話,也不知道都在想些什麼,書房裏又是一陣安靜的沉默。
風小莫並不知道風百裏的這些想法,但是這兩天,她卻的確是老老實實的待在風府裏,並沒有再去什麼睿王府,也不知道是因為聽了風百裏的話,還是因為那天和司馬文壁鬧僵了的事。
“你怎麼來了?”風小莫正百無聊賴,轉頭看到已經站在門口的沈玉兒,不禁就脫口問了出來。
沈玉兒一身淺紅衣裳,頭上換了個婦人的發髻,白麵粉妝,亭亭立在那裏,看著又比以前更美了幾分。
沈玉兒見風小莫看到自己,不怒不喜,完全不想以前那般。有些消瘦的臉上,既看不出有什麼厭惡之情,也看不到什麼歡喜之意。若不是風小莫這句話中還隱隱露出了些不耐煩,沈玉兒幾乎要以為,自己這是認錯人了!
風小莫什麼時候這般對待自己了?
“怎麼了?”沈玉兒刻意不去體會風小莫那句話裏的意味,還是一如既往的那般,臉上帶著溫柔的笑意。纖衣一動,帶起了屢屢陣香,沈玉兒便飄到了風小莫的麵前,一雙柔荑輕輕的放在風小莫的肩上,輕笑道,“這是怎麼了,可又是有什麼人惹你不高興了?”
這話說的,若不是風小莫剛才看到沈玉兒的那個婦人發髻,隻怕都要以為她們這還是在樊城的時候了。隻是,風小莫心中冷笑,現在畢竟早已經不是在樊城了,自己早沒有必要要自欺欺人了。
“沒有。”風小莫並不起身,隻是略略抬了抬頭,對沈玉兒勉強一笑道,“不過是覺得有些無趣罷了!”
沈玉兒放在風小莫肩頭的手略略一頓,便僵硬的收回了手,臉上也淡了些笑容,道,“怎麼又覺得無趣了,可是因為來的人是我,莫兒你就覺得無趣了?”
翠丫見這兩人說了這麼一會子話還沒有說到一塊去兒,又見風小莫這般好死不活的樣子,對沈玉兒說不出的冷淡。便連忙邊給沈玉兒倒茶,邊打著岔道,“哪裏兒?小姐今天已經好很多了,前兩天啊,那是天天悶在床上,連個臉都不願意露,每天就隻給我個冷屁股。這不是莫璃姐姐你來了,她才多說了這麼些話。”
這麼些話,沈玉兒想想風小莫從自己進來到現在,也不過就說了三句話,這還叫這麼些話?
見風小莫還是懶洋洋的趴在桌子上沒有要打理自己的意思,沈玉兒微微一笑,便就著翠丫倒好的茶,坐了下來,淺淺喝了一口,輕笑道,“好茶!”
沈玉兒喝了幾口茶,見風小莫依然是沒有什麼表情,隻得自己開口道,“莫兒,你什麼時候回來的,怎麼也不提前和我們說一聲,我和文壁也好一起去接你,給你洗塵不是?”
我們?風小莫微微皺了下眉頭,便覺得更有些無趣了,隻好就這桌子上的茶杯,也品起了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