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兩周?那麼,是在我們去昆明之後的事情?”
許曉雯點點頭:“是的,就在你們離開昆明後的第三天,大祭司找到了我,他的神情悲傷,告訴我這半年來寨子裏發生了一些變故,需要我趕快回去。”
“他具體是怎麼說的?”
“他說族中的聖物被偷走了,惡魔掙脫了束縛,在族中作惡,並且連雅庫瑪都被害死了。”許曉雯停頓片刻後,又加重了語氣,“不過這些還不是最嚴重的,更加可怕的是,族人們的精神支柱正產生動搖,寨子裏人心惶惶,甚至有一些人已經逃出了山林。”
羅飛輕輕歎了一口氣:“所以索圖蘭需要你回去,擔當起聖女的角色,以重新鼓舞族人們與‘惡魔’抗爭的勇氣?”
許曉雯沉默片刻,反問:“你是不是有些不理解?我是一個受過高等教育的人,怎麼會相信‘惡魔’之類的說法?”
羅飛沒有回答,隻是好奇地看著對方,卻聽許曉雯繼續說道:“其實我並不相信。我回到這裏,隻是因為族人們需要我,我的姐姐已經獻出了生命,我也必須為族人們做些什麼。我雖然不知道‘惡魔’到底是什麼,但我相信,哈摩族的戰士們是勇敢的,隻要他們的精神支柱不坍塌,再凶惡的敵人也會被他們擊敗。”
許曉雯說這番話的時候,感情真摯虔誠,羅飛被她打動了,目光中流露出一絲讚許的意味。然後他又想到一個疑問:“你那麼小就離開村寨了,那麼,你對‘惡魔’的傳說了解多少?”
“此前幾乎一無所知。我在的時候,聖女從來沒有給我們講過關於‘聖戰’和‘惡魔’的事情,我現在知道的,都是不久前索圖蘭大祭司告訴我的。”許曉雯的回答多少有些出乎羅飛的意料,她還解釋說,“所以昆明的那個病人說出‘恐怖穀’和‘惡魔’的時候,我當時並不清楚這意味著什麼。”
“可他喊出了‘雅庫瑪’的名字呀?”羅飛有些詫異,“你當時沒有覺得奇怪嗎?”
許曉雯搖搖頭:“我隻知道我姐姐的乳名。”
羅飛心中釋然:不錯,她們姐妹分離的時候,才剛剛六歲,平時都以姐妹相稱,互相不知道對方的大名也是正常的。然後他繼續問道:“你回到村寨裏有多長時間了?”
許曉雯略算了一下,回答:“這是第八天了吧?這些日子,大祭司都在教我聖女的一些禮儀,這都是為了今晚我和族人們見麵時,不至於穿幫。”
“你的氣度確實已和昆明時的那個學生大不一樣了。”羅飛笑著說道,“不過你對自己還不太自信,所以才會戴上一層麵紗?”
許曉雯也笑了,算是默認了羅飛的猜測。
不過這種輕鬆的氣氛很快便被羅飛的下一個問題打破了:“你為什麼要殺死水夷垤?”
許曉雯苦笑了一下:“這並不是我的意願,在此之前,我甚至從來沒見過這個人。隻是安密首領和索圖蘭大祭司告訴我要這樣做,他們說,正是水夷垤與一個漢族男子內外勾結,盜走了聖物,使得惡魔重生。我姐姐前往恐怖穀,想要追回聖物時,被惡魔殺害了。”
“你剛才說到的‘漢族男子’就是昆明精神病院裏的那個人。”羅飛解釋了一句。
“是嗎?”許曉雯驚訝地瞪大了眼睛,“難怪他會說出那些話,所謂‘惡魔’,肯定與他有些關係。這個人,他到底幹了什麼?”
“這正是現在最關鍵的問題所在。”羅飛用手指輕叩著桌麵,沉吟道,“那個男子已經瘋了,雅庫瑪也死了,那麼最有可能了解內幕的人,便隻剩下水夷垤了。幸虧你們今天沒能殺得了他。”
許曉雯顯得有些尷尬:“是的,我們的舉動有些魯莽了……我認定是他害死了我的姐姐,所以心裏有了先入為主的仇恨。可現在,我的感覺卻有些變化了……”
“為什麼?”羅飛精神炯炯地看著對方。
“我在祭壇上與他對視,我忘不了他的眼神,飽含著關切與忠誠,我相信這種感情是發自內心的,無法偽裝。即使我宣布了對他的懲罰,那感情也仍然毫無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