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南陽大族子弟不是笨蛋,他們很快也是回過味來,李錚是在詐他們,他們有九成的把握李錚是不會和米尼公國簽訂書麵停戰合約,讓出疏勒、龜茲和焉耆三鎮,施行那所謂東歸計劃的,但可惜,這些南陽大族賭不起,他們怕李錚會犯渾,真的就去執行東歸了。
李錚等安西漢軍軍官,包括大部分的普通漢民,如果僥幸回到大漢帝國本土的話,他們的利益地位是不會有多大損害的,依然能夠官位得保,而且經過死傷無數的百年內亂,已經地廣人稀的大漢帝國本土,也是有多餘的土地分配給普通漢民的。
但如果那些現在在焉耆能夠作威作福的南陽大族子弟回到大漢本土的話,他們必將原形畢露,立即成為原來地位低下的商人,即便他們將在焉耆積累的財富和招募的私兵,全部完完整整的帶回去,也必定是會被漢帝國內那般貪得無厭的大貴族,給瓜分幹淨的。
哪怕已經過了百年,南陽大族們也是不會忘記漢帝國那般掌權者的醜惡嘴臉,和對他們這些商人的惡劣態度,這些南陽大族之所以能在焉耆發跡,從地位低下的商戶,成為掌控焉耆軍政大權的勢力,除了這些南陽大族確實是會專營外,最重要的還是擔任焉耆都督職位的張家三代人都是仁者君子,做不成出爾反爾,抄家滅族的狠心事。
但並非每一個大漢官員都是能如張家人那樣宅心仁厚的,所以南陽大族打死都是不願東歸回帝國本土,為此他們不得不低下高傲的頭顱,宣布聽從李錚和張公瑾的調遣。
李錚一見自家司馬為自己出的脅迫之策如此有效,立即心中無比欣喜,但見那些南陽大族將領臉上仍然有恐慌之色,知道這群膽小之人還在驚懼於要到疏勒與敵野戰,於是立即開口說道:“諸位,我是不會讓你們白白送死的,既然我敢帶你們去和窮凶極惡的十字軍和卡爾魯克人,那麼就代表我有七成以上戰勝強敵的把握,很快雙河軍也會加入我們。”
“是嗎?”
“那太好了!”
“這下有獲勝希望了。”
李錚話一說出口,軍帳中原本麵對強敵勝利渺茫的諸人愁緒立即掃去大半,都是欣喜的交談討論其來。
“賢侄,此言當真,仆固氏真願意與我們聯合。”最高興的當然是心憂國家的張公瑾,他立即向李錚急切追問,看到李錚頜首後,立即如釋重負道:“有雙河鐵騎加入後,我們的確是有實力與十字軍和卡爾魯克人一較長短了。”
李錚沒有再言語,隻是望著西北雙河的方向,心中自言:“司馬,你可不要讓我失望啊!”
李錚所不知的是,就在他說服焉耆軍中的南陽大族,讓他們陪自己賭上身家性命,舍命一搏時,在雙河城那富麗堂皇的都督府中,薑恪在添油加火,想將雙河軍忽悠進己方陣營。
“隻要仆固都督能夠重新入漢,派軍出征疏勒,那麼等擊敗敵人,解了疏勒之圍後,我家主公會聯合焉耆的張都督,表舉仆固都督為征西將軍和我大漢安西的副大都護。”
薑恪的話一出口,坐在主位上正把玩那塊名為密特拉之眼黃寶石的中年男子,立即更加歡喜的說道:“真的嗎?沒想到我仆固懷恩竟然還能混一重號將軍當當,而且有生之年還能坐上副都護之位,真是光宗耀祖啊?”
這說話之人就是現今的雙河都督仆固懷恩,此人一看就是混血之人,高鼻深目,瞳孔深藍,但卻是黑發,而且麵貌輪廓像漢家男兒,仆固懷恩從外表上看更像突厥後裔,但從他的感情上卻是更傾向於漢家,更認同大漢帝國,因為他穿著漢人衣冠,而且說出的漢語也非常純熟。
仆固懷恩的先祖不像其它蠻夷,是被大漢帝國軍隊擊敗或是俘虜後,不得已而歸降的,他們仆固氏是真心心慕華夏文明,當年不遠萬裏從漠北之地遷徙入漢境,就為了投靠大漢帝國,成為真正的漢人。
可惜雖然仆固氏一片丹心,但漢庭卻沒有對他們的努力給予太多的回報,仆固氏曆史上做到的最大官也不過是一雜號將軍,不過仆固氏先祖毫不氣餒,立下宏願,必要讓仆固氏尚一漢家公主,成為漢之重臣大將。
這尚漢家公主之事還毫無著落,但成為大漢的重臣大將卻是有了著落,即便這征西將軍和副大都護不是由漢庭冊封的,仆固懷恩也很是高興,自覺是達成了先祖的宏願。
但很快,仆固懷恩卻是突然收斂笑容,略有顧慮的對薑恪說道:“隻是,那蘇代素來看不起我,如果正的擊退敵人,救他脫困後,你蘇代會不會出爾反爾。”
根本就是自作主張,沒有得到蘇代甚至任意一蘇家人答允同意,要給仆固懷恩征西大將軍名號和副大都護之位的薑恪,繼續欺詐忽悠。
“仆固都督,現在蘇代可是損失盡半人馬躲在疏勒城裏危在旦夕,將來我們將他救出來後,元氣大傷的龜茲軍,有什麼實力能和我們三家聯合叫板,蘇代就是在不願,也必定是會同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