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陽心中怒極,這一拳自然攢足了十二分的力氣,半獸人隻覺自己手臂的骨頭都要碎了,劇痛鑽心,他痛呼一聲,不自覺地鬆開了鉗製晨墨的手,紅瞳裏閃過狂暴之氣,發瘋似的向這個半路殺出來的獸人衝過去。
烈陽黑瞳幽黑森冷,渾身散發著暴戾氣息,化作獸形,不甘示弱,迎身而上,兩人展開了異常瘋狂而血腥的肉搏戰。
晨墨跌坐在地,隻覺全身無力,手依然疼痛無比。大口呼吸新鮮空氣,她好半晌才調整好氣息,心驚肉跳地看著眼前這場不要命似的撕鬥。
淡淡的藍色月光下,半獸人的渾身暗色,看得並不算清明,隻能隱約看到它暗紅的眼瞳和鋒利的尖爪及時不時就揮動的龐大肉翅;但烈陽卻是一身雪白皮毛,在月光照耀下泛著銀白光澤,一舉一動顯得清晰異常。
半獸人的實力向來不比獸人差,這隻半獸人又正值年輕力壯,因此他每一爪揮出都是力道驚人。而且半獸人雖然也有部分獸人的智慧,但骨子裏更多的是野獸凶殘暴虐的本性,因此它每一次出擊,都是直奔要害,不見血不肯罷休。
兩人最大的依仗都是強大的力量和長長的利爪,雖然單從力量角度來說,兩人旗鼓相當,但半獸人卻占了一個能飛的優勢,因此烈陽的攻擊,它能巧妙地避開大半,但它若從空中對烈陽發動偷襲,烈陽卻很難躲避。
沒多久,烈陽的身上,已多了十多道傷痕,每一道都很深,血肉模糊處,露出森森白骨,看著頗為駭人。
晨墨看著那血肉白骨,隻覺一顆心都糾到了一起,再看看烈陽,雖然是獸形,雖然是一張看上去麵無表情的熊臉,但她還是從那雙黑沉凝重的眼睛裏,看出了他在忍受著巨大的疼痛。晨墨的心一顫,然後開始一抽一抽的疼,這一刻她恍惚明白了何為感同身受。
眼簾微垂,她眼裏閃過一絲寒芒,還健全的左手緩緩摸出了短刀。這一刻,她無比清晰的明確,她,不想這個男人死;她,不想這個在無邊黑夜中給予自己溫暖光芒的男人,成為自己生命中的過往雲煙。
烈陽的實力她多少也有點數,今天已經比平日裏還要高上幾分,隻是沒想到這半獸人這麼難纏,在這樣下去,烈陽的情況明顯不妙。
就在她準備尋機出手的刹那,烈陽似乎也意識到了,突然在撕打中轉頭,給了她一個安撫的眼神。平日那雙金色溫暖柔和的眼瞳,此刻黑的發沉,眸中透出的堅定和自信的光芒,裏麵的意思清清楚楚:他拒絕她的幫忙,他拒絕她再冒險,他有勝的把握,這是他的戰場,他要親手解決這個冒犯了她的家夥……
晨墨微微怔了怔,忽然了然:這已是個男人,一個有擔當的男人,一個,敢為她撐起一片天空的男人!!
慢慢收回手中的短刀,不知為何,在這一刻,晨墨突然有種想落淚的衝動。
烈陽一直在等待機會,小的時候,他在阿爹那裏聽他講過關於半獸人的攻擊特點和弱點:半獸人狂暴、凶狠也自負;他們隻有臉部和翅膀處沒覆蓋堅實的鱗片,是他兩處比較脆弱的所在;他們喜歡戲耍獵物,喜歡一爪一爪,將他們慢慢弄死。
烈陽是個優秀的狩獵人,雖然還年輕,卻不像其他年輕獸人那般急躁。他很沉得住氣,知道這一戰關係到自己和心愛雌性的生死,因此他雖然處於暫時弱勢,卻也不一味急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