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淑雲離開雯華軒時,剛走上連廊,便見喬嬤嬤正過來。
“少夫人安好。”喬嬤嬤行禮。
奚淑雲微躬身頷首,沒有多說別的話,隻給了個感謝的笑容離開,她知道喬嬤嬤明白。
下了連廊,侄女汲萍道:“姑母,這宋少夫人真是福大命大,掉下懸崖也隻是受了些輕傷,你說接下來宋夫人會怎麼對付她呀?”
“宋夫人自覺高人一等,卻不知在後宅這些手段上最需要的是耐力,而這正是宋夫人最為缺少的,卻是宋少夫人最不缺的。宋少夫人心地光明,缺的是閱曆,宋夫人是給她上了最好的一課。”喬嬤嬤心裏挺喜歡這位宋少夫人,也想看看少夫人最後會怎麼贏,可惜明日她要離開了。
兩日之後,寒風四起。
奚淑雲吃完早膳,正準備去主院雯華軒請安時,秋紋匆匆進來道:“娘子,不好了,老爺被抓了起來,說老爺主簿的位置是買來的,還在萬州院試中將考題泄露給了族中子弟,族中子弟才考中的童生和秀才,犯了律法連坐家人,流放到煙瘴之地以示懲戒。”
奚淑雲早已料到會發生什麼事,但真的聽到時心裏還是驚惶了下,夢裏母親和阿弟都出了事,盡管這一切她知道都在計劃之中,但她亦不敢掉以輕心。
“快備馬車,我要回家。”
“是。”
就在奚淑雲離開同馨院,不遠處的圓門內,宋夫人走了出來,覺著真是出了口惡氣,心情也就沒那般糟了:“跟我較量,還是嫩了點。”
“夫人,咱們接下來要怎麼做?”黎媽媽問。
“嶼兒的心已經在她身上,她既然懷疑死士是皇都來的,也可能已經懷疑了李家,她必須死,但我不會讓她這麼痛快地死去,我要讓她痛不欲生,再也裝不出那副端莊溫婉的嘴臉來。”這一次,她絕不能失敗了。
奚淑雲回到家裏時,就見院子裏站著好幾位官兵。
“爹,娘——”
“淑雲?”看見女兒,奚茂就想起女兒說的那個夢,沒想還真的與夢裏一樣,他被牽涉進了賣官鬻爵的案件裏,隻是沒想到會是這樣的,當然,眼下還是要陪著演一回戲的:“爹是被冤枉的,爹是被冤枉的啊。”
“女兒知道,爹爹清風勁節,向來不屑這種勾當,爹爹放心,女兒一定會為你申冤。”奚淑雲哽咽地道。
“淑雲。”奚母陸氏抱著女兒痛哭:“你要照顧好自己啊。”
“娘,女兒一定會救你們出來的。”奚淑雲瞧見被官兵綁著雙手的弟弟,臉頰上還有不少傷心疼極了:“他們打你了?”
“姐,你一定要讓姐夫來救我們啊。”奚永廷故意讓自己受了點傷,這樣才像嘛。
“時辰已到,走吧。”官差喊道。
對麵的茶樓的包廂內,透過窗戶看著這一切的宋嶼聽著隨侍的稟報,對母親再也不抱任何的幻想。
“夫人交代李家的死士,要在路上把奚永廷殺了,還給奚夫人下藥,讓她病死。”隨侍道。
“母親到底為何這般恨淑雲?”宋嶼想不通,“就因為淑雲不是世家女兒嗎?”因為這樣就要殺人?還要把奚家人都趕盡殺絕?
宋嶼發現自己對母親是如此陌生,他甚至懷疑母親是不是換了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