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講一個笑話吧。是我在《廣州日報》看到的一個關於“諸子百家”的笑話。

一次語文考試,試卷上列有一道題:請任意舉出幾位諸子百家的名稱(至少三位)。

甲生想了半天也沒想出個所以然,他平時太貪玩,根本不用功讀書,這道對別人來說很簡單的題目他卻答不出來。可他不甘心,沉思了片刻,便胡亂地填上:酒井法子、鬆隆子、常盤貴子。

老師閱卷後暴怒,在課堂上質問甲生:“你……你是怎麼填的?你難道連‘老子’是誰都不知道嗎?”

甲生心想:老師今天怎麼當著眾同學的麵說起髒話來了?

甲生支吾道:“老……老師……您……您不能說話帶‘髒字’呀!”

甲生這個“髒”字吐得不甚清楚,於是又引來了老師的誤會。

老師道:“對嘛。你不是知道莊子嗎?為什麼不填上去呢?瞧瞧你寫的是些什麼東西?酒井法子也來了,你上課時腦子裏到底在想些什麼?‘知之為知之,不知為不知,是知也!’我問你,這話是誰說的?”

甲生戰栗道:“老師,我……我……‘控製’不住自己,才瞎填的,對不起!”

老師這回又聽錯了。

老師道:“瞧,孔子你不也知道嗎?你是不是故意亂填來氣老師的?”

甲生申辯道:“老師,我真的不知道,我是草包一個,肚子裏就那點‘墨汁’嘛!”

老師臉色氣得煞白:“什麼,你連墨子都知道?不用說了,肯定是故意跟老師搗亂的,給我把《孟子二章》抄500遍。”

甲生抽噎道:“老師,有沒有折中點的懲罰方式呀?”

老師輕笑道:“要想免去處罰,除非你能一口氣說出10位諸子百家的名稱。”

甲生腦子轉了轉--砍頭不要緊,隻要不抄書;殺了我一個,還有後來人。索性就豁出去了!於是低頭朝身後打量了一番後道:“嗯……嗯,有了,帽子、褲子、鞋子、襪子,還有椅子、桌子、凳子,還有赤木晴子,還有……還有……嘿嘿,櫻桃小丸子!”

全班哄堂大笑,老師氣得半天說不出話來。

笑話雖然是笑話,雖然有點誇張,但是現在學生對“諸子百家”、對傳統文化的了解確實不容樂觀。普及傳統文化教育,實在很迫切。

什麼叫文化?什麼叫人文?泛娛樂、惡搞、娛樂至死,那不是文化,那叫垃圾。文化的載體是人,文化裏麵一定有對人生活的渴望、對精神境界的追求、對人類悲天憫人的終極關懷、對人心不古的憂患等,而不是“今朝有酒今朝醉”式的放縱和“生又何歡死又何苦”的局促。如今,什麼都可以披上文化的外衣,什麼食文化、酒文化、快活文化、休閑文化、瀟灑文化、開會文化、考察文化,等等。其實,那並非文化,充其量是速食文化,是文化的垃圾堆放處,如此而已。

《大國崛起》中有這樣一段解說詞:直到今天,大國之謎依然是一個難解的題目,各國的學者提供的答案也是眾說紛紜。一個有意思的現象是,上百位接受采訪的國內外專家在談論這個話題時,都十分看重思想文化的影響力,在大國崛起中的作用。

作為一個中國人,一個連自己最優秀文化都不了解,卻對美國夢八隊的球星、和娛樂圈的八卦如數家珍,無論如何讓人都笑不出來的。佛教中有一個“梓中寶藏”的故事,講的是一位老人,在自家房下的地窖裏藏了很多無價之寶,心想萬一某天家道中落,子孫後代憑著這些財寶還能複興祖業。許多年後的一天,這座年久失修的宅子突然失火,屋毀梁傾,子孫們棄屋而逃,流落他鄉。因為他們不知道,廢墟之下,藏著祖宗留下來的傳世寶物。

中國的好東西,老祖宗那裏多得是,可惜後人沒有好好地繼承。

就在我們忽視自己民族的優秀文化的時候,孔子卻在世界各地日益“走紅”。中國文化正日益展現出它曆久彌新的魅力。國學大師梁漱溟早就說過,孔子學問最大的和最根本的,是“明白他自己,孔子學說的真價值,就在他自己對自己有辦法”。他斷定,現在的西洋人要失敗在中國人麵前!這是因為,西洋人“對物的問題有辦法,而對自己則無辦法”。中國最高學問與印度最高學問,是讓智慧回到自己的生命中,使生命成為有智慧的生命,而西洋人學術雖很發達,可是都係智慧外用的結果。認為“孔子學說的價值,最後必有一天,一定為人類所發現,為人類所公認,重光於世界!”

以孔子的性格和修養,他肯定不是一個愛湊熱鬧的人,即使孔子在世,他也不願意走紅的,他也不會到處演講、拿高額的演講費。但孔子一再被世人推崇,一再被研究和學習,讓人不能不納悶:一個2500多年前的人,為何能在物質文明相對發達的時代重新成為亮點呢?作為一個中國人,你可以不知道蘇格拉底,可以不知道亞裏斯多德,但如果不知道孔子,不了解孔子,估計你自己都不好意思開口說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