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1 / 3)

“我急了,怎麼阿姐也急了?”終於,元珩的臉色和緩下去,扯扯嘴角,露出一抹笑來,“一個畜生,何必生氣?要是氣壞了身子,我如何向父皇和貴妃交代?現在我還要去父皇那裏,下回再來向阿姐賠罪吧!”

說完,元珩轉頭,看見還巴巴捧著猞猁看他的靈璧,收了笑臉,淡淡說了聲:

“謝謝靈璧。”

而後,如來時一般,揚長而去。

望著太子的背影,熙河公主豔紅的嘴唇動了動。

雖然沒有聲音,那卻是個不難分辨的句子。

“賤婢之子,殊無禮儀。”

……沒錯。

熙河公主出自鄭貴妃。“鄭”姓,乃端朝五望族之一。

相較之下,生下靈璧公主的梁昭儀,就隻是普通小姓出生。至於生下太子的許德妃,雖然兒子位列太子之尊,自己也是四妃之一,真論及出身,不過是一介宮婢。

母族如此,元珩這太子尊位,到底被帶累不少,入不了望族的眼。

短暫的衝突,結束於太子的退讓。

熙河冷哼一聲,拂袖進了帳篷,靈璧也不想多呆,抱著猞猁,走時與來時一樣匆匆。

其餘的貴女們,也在三三兩兩,分散開去。

就是這時候,元觀蘊垂著眼睛,開口說話。

“看著快要死了啊。”

“死”這個冷酷的字眼,鑽入周圍貴女耳朵。

“皮毛還挺鮮亮的。”元觀蘊,“不知道後續大公主和太子還會不會記起它。”

一種思量,化作無形的繩索,牽絆住貴女的腳步。

“應該會吧。畢竟衝突的根源就是它。”元觀蘊的聲音幾乎沒有起伏,像是在用一個旁觀者的角度,客觀陳述,“等它死了,也許過兩天,太子還得再找個漂亮猞猁來賠給大公主。”

思量得出結論。有貴女驚呼出聲:

“哎呀,看看它,傷得真不輕……”

熙河公主的寵物死了,熙河公主不會高興。

太子不想得罪熙河公主。

幫助熙河公主的寵物,就是體貼討好太子。

元觀蘊想說的,已經全都說清楚了,他不再多留,轉身進入帳中。

至於後續,有沒有貴女救猞猁,猞猁是死是活,他都不在意。

他已經做了多餘的事情。

餘下的,唯命而已。

-

等到晚間,皇帝設宴招待外國使臣,篝火在草場上點燃,穿著美豔的舞姬環繞篝火翩翩起舞,還有百戲雜耍在旁表演。

負責使臣接待的鴻臚寺卿是個中年美男子,他頭上戴著一朵絹做的假花,臂彎裏則挎著整整一籃子同樣的花,如同穿花蝴蝶行走在場中,誰和他幹一杯酒、合一首詩,他就把籃子裏的假花贈他一朵,頃刻裏,詩酒飛揚,滿堂花豔。

酒過三巡,氣氛已到達高點。

當高台上的元珩,都在舞姬的邀請下,坐到了場中,抱著琵琶,且歌且唱的時候,置身自己位置的元觀蘊,也從坐席上,抽身離去。

所有人都看向太子。

元珩在歡笑,紅彤彤的金焰映照在他臉上,驅散了白日裏的最後一絲陰霾。

他們也看向皇帝。

皇帝的高台太遠了,他們都看不清——想來,這麼遙遠的皇帝,也看不清一個他並不在意的子女的行動吧。

元觀蘊進入帳篷。

他已經擬好逃跑的計劃了。

當在春狩的路上見到外國使團的,模糊的“逃跑”想法,便在他腦海中,一點一點,變得清晰切實了。

怎麼逃?

趁巡邏間隙逃。

置身獵場,巡邏沒有宮中那樣嚴密。正可以趁著侍衛換防的時間尋隙離去。

什麼時候逃?

現在,立刻。

這是最好的時機——所有高位者載歌載舞,大醉酩酊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