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受罰(1 / 3)

落日餘暉,朔風呼嘯,卷起大漠之上的漫漫黃沙。一隊通體烏黑的駿馬揚蹄飛奔,快如疾風揚起蕩蕩煙塵。馬上之人訓練有素原本穿著整齊的黑衣,隻是衣襟袖口之處都已染上一層厚厚的黃土,口鼻難辨。

墨離緊了緊風裘,左手按住肩上的傷處,策馬緊追幾步,趕上了領頭的那人:“將軍,歇一歇吧。”

領頭人並未放慢速度,目光落在墨離受傷的肩膀上,幾分詢問。

墨離忙放下手,“我沒事,隻是……”

“其他人?”

“都沒大礙……”

“那就走吧,本就是擅自行動,元帥該急了。”

“將軍,您……”墨離張口欲勸,聲音被呼嘯的風聲淹沒,連帶著歎息聲也被漫天黃沙卷得無影無蹤。一行人馬已經三日三夜沒合眼了,但他並不在意自己身上這點兒小傷,兄弟們也大都無礙,隻是將軍。想想那人也是個不聽勸的,又幾時勸得了他。

林墨單手勒了馬韁,一路疾奔地趕回來在大營門前反而踟躕了。一把火燒紅了半邊天,敵軍糧草一夜之間灰飛煙滅,畢竟是立下大功,心裏有點兒小得意是難免的,隻是這事不知道元帥怎麼看。

翻身下馬,單手下意識按住腰側,步履遲緩了幾步,蹙眉吩咐道,“墨離你先帶兄弟們下去休息,我去向元帥複命。”

“我陪您去!”元帥不喜將軍在整個軍營裏都不是秘密,平時無事都還要揪出三分錯來,這回雖是立了大功,但誰知道元帥會不會又多番苛責,以往這種虧也吃了不少了。

“荒唐!你見過哪個將軍向元帥複命還帶個跟班兒的?”林墨冷下臉來。

“可是……”

林墨蹙起眉峰,哪兒那麼多廢話?

“是!”墨離低下頭,不敢再抗命。

夜色深沉。這邊趕走墨離,林墨駐足營帳邊兒上深吸一口氣,說不緊張是騙人的,每次去見元帥都心懷忐忑,總希望自己能做得好一些再好一些,即使不能博得元帥的青睞,哪怕能讓元帥有個笑臉兒都好。

大帳之中,燈火通明。

林墨放下腰側的手,抬手擦淨麵上塵土,方才通稟告入,元帥不喜歡下麵的人軍容不整,哪怕是再疲累也要在元帥麵前挺起脊背來。

單膝跪地:“末將林墨向元帥複命!”聲音朗朗回蕩在大帳之中。

蕭遠庭冷冷瞥了林墨一眼,繼續著手裏的工作,指導剛來軍營不久的兒子蕭燃看軍事用圖。

林墨被晾在一邊,消瘦的脊背挺得直直的。

才十七歲大的蕭燃手足無措,剛到軍營本就有些不適應,這回先鋒營的大將還跪著呢,自家老子在這裏教自己看地圖,不務正業的算怎麼回事兒?又耽擱了一刻,蕭燃實在看不下去了:“爹……”

蕭遠庭揮揮手示意兒子先下去,緊接著又晾了林墨一會兒,方才指指麵前的茶盞示意林墨起身倒茶。

林墨雙手執壺恭敬順從的給元帥添了茶,又捧著茶壺退到角落陰影處,腰上似乎有暖暖的液體滲出,一陣陣兒刺痛襲來,硬撐著張肩拔背一動不動枯站了一會兒。

“說!”蕭遠庭冷漠的開口,似乎跟林墨多說一句話都感到厭惡。

“回元帥,末將等人在偵查敵營的時候,恰好遇到大風,敵軍糧草又過於幹燥且保護不力,末將擅自改變計劃,一把火燒了敵軍糧草。”

“什麼?”蕭遠庭霍然起身,你一把火燒了西狄大軍的糧草?心中暗喜,這可是件天大的功勞,西狄孤軍深入,糧草一斷軍心必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