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1 / 3)

如果你夠幸運

在年輕的時候待過巴黎

那麼巴黎將永遠跟著你

因為巴黎是一席流動的餐宴

——1950海明威

兩個女人提著包包,抵達第一站——巴黎。

巴黎可說是時尚與浪漫的代名詞,有太多的故事和迷人景致豐富了這座城市,吸引著魚可人踏上這塊土地。

午後,塞納河岸的咖啡,開始販賣悠閑。

“我隻想去香榭大道。”姚寧寧自認俗氣得很,不適合人文景觀,隻適合血拚。

魚可人把她由椅子上拉了起來,“走了,先去凱旋門,再去看艾菲爾鐵塔。”

“饒了我吧!”她現在十分慶幸彭華箏隻準她十天假。

在魚可人的堅持下,兩人來到坐落於香榭大道盡頭的凱旋門前,拱門上有著刻畫精美的浮雕,記載著一段段史跡,令魚可人不由得發出驚歎。

“真美!”

可惜姚寧寧眼中隻有香榭大道兩旁的精品服飾店,根本無視於眼前聳立的曆史遺跡。

魚可人輕輕歎氣,決定放過她,“這是飯店的住址和電話,三個鍾頭後,在艾菲爾鐵塔前見,要是你不想去,就逛到想回飯店為止吧。”這女人說是來陪她散心,結果呢!

姚寧寧高興地在她臉上親了一記,“謝啦,要是看見適合你的衣服,我不會忘了幫你買。”

“我隻希望你別把自己搞丟就好。”

“我英文很強的。”姚寧寧迫不及待要展開血拚行動。

“法國人不吃這一套。”

“好啦!安啦,拜拜!”目送姚寧寧離開,魚可人又繼續她的旅程。

LouvreMuum位於塞納河右岸,除了內部收藏十分豐富外,建築本身也是個藝術品,經過幾個世紀的擴建重整後,形成如今的麵貌。

在這裏,最令魚可人印象深刻的莫過於柯洛的“摩特楓丹的回憶”,因為他堅持刹那間的真實,所以才誕生這幅令人向往的景致。

“摩特楓丹啊……”

瞬間被畫入的人,徜徉在自然風景中是那麼的愜意,若是此時她身邊的人是蕭邦,那該有多好。

分手六天了,她好想念他。

低下頭,她吸吸鼻子,心知她的堅強是裝給外人看的,落寞唯有自己才明白。

過去的已不能挽回,她學著往前看,勇敢走出情傷,要不,就糟蹋了出國散心的原意。

她想,總有一天她定能忘記蕭邦……隻是現在,請再多給她一點時間,因為她的傷口還在淌血。

唉!說好不想他,心思卻又飄至他身上。

在艾菲爾鐵塔下等了半個鍾頭,始終不見姚寧寧的影子,魚可人知道她定是流連忘返於香榭大道上林立的精品店,看來暫時又是她孤身一人了。

抬頭仰望高聳的鐵塔,魚可人忽然覺得自己無比渺小。

這座造型獨特的鐵塔,巍然矗立於巴黎上空,征服了整座巴黎城。

尤其是夜晚,它耀眼的光芒成為巴黎著名的地標。

在拒絕幾個男人的搭訕後,魚可人獨自上了艾菲爾鐵塔。

遠眺這座美麗的城市,低頭俯視川流不息的車燈,讓她有種自己是個偉大人物的錯覺。

呼吸異地的空氣,並沒有什麼特別不同之處,若真要說,或許是少了那個人吧!

此時,她人在法國,心卻飄回台灣。

好吧!她承認,她真的很沒用,整顆心滿滿的都是他。

是誰說旅行也能療傷?

來到這裏,她依舊隻想到蕭邦,隻因這裏曾有過他的足跡,而這讓她莫名地感到安心與滿足。

地球的另一端——台灣。

蕭邦佇立在落地窗邊,往下俯瞰台北的夜色。

每夜,他都到魚可人的公寓樓下站崗,可惜屋內日日都沒亮燈,問了她的鄰居,才知道她去旅行了。

再追問地點,竟沒人知道,就算知道也不肯對他說。

對於那晚對魚可人說的話,他感到萬分後悔,很想收回。

那顆退回的水晶蘋果擺在床頭櫃上,每看一遍,他的心就痛一次。

瞄了一眼時鍾,今天他與弟弟約好中午一起用餐,努力揮去仍盤旋在腦海裏的倩影,他穿上外套前去赴約。

片刻提早抵達公司對麵的餐廳,品嚐著魚可人上回介紹的咖啡。

中午時分,用餐的人陸續進門。

“媽,坐這裏。”進來的人是他弟弟和一名婦人,他倆隔著種植盆栽的矮牆坐在隔壁的位子。

看見那名婦人,蕭邦本想起身離開,但他坐的位子非常尷尬,離門很遠,一起身卻又剛好能看見他們,於是他不動聲色地坐在原位。

蕭母怯怯地問:“這兒離你大哥的公司那麼近,萬一他也下來用餐——”

“我問過大哥的秘書,她說大哥出差去了,你就別擔心了。”

蕭母露出落寞的神情,“我怎能不但心?你大哥還是那麼恨我,我不想他生氣。”

幫兩人點餐後,蕭繁笑道:“拜托。你是我們的母親,他敢怎樣,我一定幫著你,別怕!”

聽著兒子的戲語,蕭母不由得開懷地笑了。“真是謝謝你喔!可是你打得過你大哥嗎?”她曾偷偷看過蕭邦,知道他長得不錯,體格也很結實。

“媽,你瞧不起我喔!”

“媽哪會瞧不起你,隻是你們是親兄弟,是世界上最親密的人,犯不著為了小事而爭吵。對了,聽說你要辦個展?”蕭母轉移話題。“需要媽幫忙嗎?”

“媽,你對我的幫忙已經夠多了,到時你隻要記得出席就好。”

蕭母沉默幾秒,“可是……”說來說去,她就是怕會撞見大兒子,惹他不開心。”媽,你就別煩惱那種小事了,是我邀請你來的,大不了叫他走?”清楚母親在顧忌什麼,蕭繁試消除她的不安。

隔著盆栽,蕭邦低頭啜了口咖啡,默默不語。

蕭繁何時與她那麼親密,為何他都不知情?

還有,蕭繁為何故意找她來,他這麼做有何目的?

“他……最近還好嗎?”蕭母關心地問。

“他啊,聽說交了女朋友,不過根據第一手消息,好像又分手了。”

“又分手啦?小繁,你這個弟弟偶爾也得勸勸你大哥,要他別這麼荒唐,否則以後沒有好人家的女兒敢嫁給他。”畢竟是做母親的,首先便想到兒子的婚姻大事。

喝著服務生送上的熱飲,蕭繁一臉不以為然,“那是他的事,他才不要我管。”

猶疑了下,蕭母還是開口問:“他會這樣……是不是因為我的緣故?”

蕭繁聽了,握住母親的手,“媽,別想太多,是大哥自己固執,聽不見別人的聲音,要是他自己不想開,誰也幫不上忙!”最後一句,他說得頗重。

蕭邦清楚弟弟這番話是針對他而來。

“但是——”

“好了,媽,我們是來聊天吃飯的,別為了哥而鬧得不愉快好嗎?說說你跟方叔以最近去了哪裏?”

“也沒什麼,我們去了一趟新加坡……”

之後兩人開始話家常,蕭邦專注地傾聽,直到蕭繁先讓母親離開。

“我等會兒要在附近辦事情,媽,你先走吧!”

“好吧,你自己小心點,下次見。”又看了兒子幾眼,蕭母才不舍地離去。親子同樂,這樣的麵麵她不知還要期待多久?

蕭邦仍是動也不動。

蕭繁讓服務生撤走盤子,隻留一杯飲料在桌上,然後,他逕自開口。

“我請了人調查,終於我發現原來我們的父親是個愛花天酒地、不負責任的男人,每次做錯了事,就用愛來懇求媽的原諒,後來媽終於受不了而離開,他便想以自殺來挽回媽,結果卻真的出了事。”

蕭繁頓了頓,又繼續說下去。

“本來媽離開前想把我們一起帶走,但爸不準,加上當時媽也真的身無分文,她不想拖累我們,隻好放手。後來爸死了,我們被寄養在親戚家,所有的生活費、學費都是媽一點一滴掙來的,這些都是後來表哥告訴我的。大哥,我們小時候所聽到有關媽的壞話,都是爸的謊言,根本是假的!真正愛我們、關心我們的人是媽,不是他啊!”

鼻子一陣酸澀,蕭繁喝了口飲料,深深一個呼吸,才平撫了情緒。

“媽不是不愛爸,而是爸完全不懂得珍惜媽的好,也難怪媽會離開他。你知道嗎?媽第一次見到我時,抱著我痛哭好久,她說她很後悔那時沒帶走我們。我好幾次都想告訴你,可是你不肯聽,所以,我隻能用這種方式來讓你知道真相。”

回想起每次蕭繁要和他談母親的事,他的確都避而不談。

他真的錯得離譜嗎?

可是,告訴他那些謊言的人是他的親生父親啊!

蕭邦垂下頭,額頭抵在交叉的手背上。

他,成了最傻的人。

“那個謊言整整困住我二十幾年,我那麼愛他信任他,他卻……”蕭邦終於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