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作霖退回關外,吳佩孚並不想就此放過他,一邊調兵遣將準備出兵關外追擊奉軍,一邊要挾北京政府嚴懲張作霖。10日,萬般無奈的徐世昌不得不撤銷張作霖東三省巡閱使職務,並免去張作霖本兼各職,翌日又撤去其蒙疆經略使之職,從而剝奪了張作霖的軍政大權。根據直係的意見,徐世昌任命黑龍江督軍吳俊升為奉天督軍,馮德麟為黑龍江督軍,袁金鎧為奉天省省長,史紀常為黑龍江省省長,以離間奉係。
(二)
徐世昌的任命傳到奉天,黑龍江督軍吳俊升的小河沿公館立時成為東三省的政治中心,“小河沿之吳公館中,吳督幕僚,食指頻動,人思一臠,幾乎彈冠相慶矣”。在吳俊升的幕僚中,最積極的當數參謀長應善一。應善一覺得如果吳俊升能夠坐到節製東三省的地位,那他必然也會跟著水漲船高,所以便暗中與北京政府取得聯絡,並密電曹錕、吳佩孚,以聯手對付張作霖。吳俊升在得到徐世昌的任命後,便準備複電“俊升材具粗劣,一向追隨雨帥,黑疆之寄,已感隕越是懼,況其他乎”,應善一卻擅自在後麵加了一句“惟政府之命是從”。
看到刊登在《盛京時報》上的電報之後,吳俊升非常生氣,便要找應善一來算賬。哪知道應善一剛剛從吳公館南麵右側甘露門出來,忽然被人當麵打了三槍,當場死亡,行刺的是跟隨張作霖多年的奉天督軍署副官高金山。應善一一死,奉天城內謠言四起,吳俊升決定隻身前往山海關麵謁張作霖澄清誤會,臨行前委托奉天省省長王永江負責奉天的秩序。吳俊升並沒有帶衛隊,隻是帶著一名副處長陳振之以及兩名衛士,乘專車西下。
張作霖此時正在山海關收整殘軍,吳俊升輕裝簡從,見到張作霖以後“趨入謁”,終於與張作霖盡釋前嫌。1922年5月15日,得到北京政府任命的馮德麟、袁金鎧、史紀常等人亦發出通電,向張作霖表明心跡,“北庭亂命,免去張巡閱使本兼各職,並調任德麟等署理督軍等語……德麟等對此亂命,拒不承認,合電奉聞”。眼見離間策略不能成功,吳佩孚便催促直軍進攻山海關,準備以武力完全擊潰奉軍。
此時的形勢對奉軍極端不利,直軍那邊士氣正盛,準備一鼓作氣打到關外去,而奉軍這邊則遭遇新敗,短時間內還無法恢複元氣。張作霖於是將率部黯然撤退的郭鬆齡扶為總指揮,除了郭氏自率的暫編第八混成旅,又將張學良的暫編第三混成旅、蔡平本的暫編第四混成旅也交給郭氏指揮。郭鬆齡遂率領奉軍與追擊而至的直軍彭壽莘部展開激戰,最終郭鬆齡取得了勝利,破滅了吳佩孚突破山海關、進軍關東的計劃。
郭鬆齡生於盛京東郊漁樵寨村(即今遼寧省沈陽市東陵區深井子鎮趙家鋪村),字茂宸,祖籍山西汾陽,是唐朝名將郭子儀的後裔。郭鬆齡的父親郭複興是私塾先生,後到奉天工作,郭鬆齡也得以進入省城東南常王寨董漢儒先生的書院學習,後又就讀於趙爾巽設立的奉天陸軍速成學堂,1906年進入永平府北洋陸軍第二鎮隨營學堂。1907年,郭鬆齡充任盛京將軍衙門衛隊哨長,深得陸軍統領朱慶瀾賞識。1909年,朱慶瀾移駐四川,郭鬆齡隨朱氏入川,後經方聲濤、葉荃的介紹加入同盟會。辛亥革命後川軍將領驅逐朱慶瀾,郭鬆齡遂回到奉天,在與張榕籌劃起義時險些被殺,幸得妻子韓淑秀相救。
在民國建立之後,郭鬆齡考入北京將校研究所,後考入北京陸軍大學,畢業後任北京講武堂教官。1917年,郭鬆齡到廣東投入孫中山的護軍政府,先後出任粵贛湘邊防督辦參謀、廣東省警衛軍營長、韶關講武堂教官。護法運動失敗之後,郭鬆齡再次回到奉天,任東三省陸軍講武堂戰術教官。張學良在講武堂學習期間,與郭鬆齡結識,對郭鬆齡非常欽佩,遂推薦給張作霖出任參謀長兼第二團團長。1921年,張作霖又委任郭鬆齡為暫編第八旅旅長,與張學良的暫編第三旅組成司令部。
在郭鬆齡率部擊敗直軍之後,26日,黑龍江綏芬河山林遊擊隊司令盧永貴忽然宣布獨立,並請出高士儐出任東三省討逆軍總司令。後方突然起火,但張作霖的主力此時都在山海關與直軍對峙,他隻好派張宗昌北上迎擊叛軍。張作霖委派張宗昌出馬,本來是有些冒險的,哪知道張宗昌竟然輕鬆擊潰了盧永貴和高士儐,並將二人就地正法,很快解決了奉軍後方的麻煩,亦憑此成為張作霖的心腹愛將之一。
張作霖便派張學良出麵與直軍議和。張學良找到在奉天基督教青年會的美國朋友幫忙,美國牧師普賴德和楊古遂請英美駐奉天領事出麵,與直軍斡旋停戰議和的事宜。豈知英美兩國領事以不幹涉中國內戰為由拒絕,賴德和楊古隻好以私人身份到山海關前線與彭壽莘斡旋。6月16日,張學良在楊古牧師和開灤礦務局英籍局長陪同下,會見直軍代表王承斌,決定停戰。17日,奉軍代表張學良、孫烈臣和直軍將領王承斌、彭壽莘在英艦上簽訂和約,並相約開始撤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