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孫科的所見所聞,能夠勾勒出一個比較真實的張作霖。張作霖雖然出身綠林,但並不是一個大大咧咧的武夫,他非常自律,而且簡樸。這種與眾不同的軍人形象,無疑讓張作霖在孫中山麵前取得了很高的形象分。其實民初的軍閥魁首,大都很注意維護個人形象,皖係的段祺瑞和直係的吳佩孚都是自律的典範,奉係的張作霖亦是以自律著稱,而張學良則注重禮賢下士,對待手下和士兵也非常溫和。
(二)
就在第二次直奉戰爭爆發之前,江浙戰爭率先爆發。雖然皖係方麵叫囂得厲害,但並不是皖係挑起的,而是直係挑起的。江浙戰爭根本上是為了爭奪上海的控製權,上海本來是江蘇的地盤,在皖係當權時期被皖係軍閥盧永祥所控製。江蘇的兩任督軍馮國璋、李純都對上海虎視眈眈,繼任的江蘇督軍齊燮元也早已窺伺著上海。上海當時是遠東有名的國際大都市,有“十裏洋場”之稱,皖係失勢之後盧永祥擁兵固守,從而陷入直係的包圍之中。
上海問題是浙江督軍盧永祥和江蘇督軍齊燮元的心結,1924年閩軍將領臧致平和楊化昭率部由江西開抵浙江,遂被盧永祥收編,這件事成為引發江浙戰爭的導火索。臧致平和楊化昭所部是被直係軍閥孫傳芳和周蔭人自福建趕出來的,盧永祥接納了這兩支部隊,並將他們改編為浙江邊防軍的4個師、1個混成旅。在擁有了這支一萬餘人的部隊之後,盧永祥的實力大為提升,遂引起周邊直係軍閥諸將的不安,於是,江蘇、安徽、江西、福建四個省份聯合起來,決定對浙江宣戰。
9月3日,江浙戰爭全麵爆發,盧永祥同時向反直三角同盟的另兩位盟友孫中山、張作霖發出電報求援。4日,孫中山在大本營召開籌備北伐會議,決定進行北伐。隨後將大本營遷至韶關,親自督令各軍分別進入江西、湖南,並任命譚延闓為北伐軍總司令,宣布“援浙即以存粵”。同日,張作霖給盧永祥彙去300萬元充做軍餉,表示一定派兵入關響應,同時又致電曹錕大加斥責,“今年天災流行,饑民遍野,弟嚐進言討浙之不可,足下亦有力主和平之回答;然墨跡未幹,戰令已發,同時又進兵奉天,扣留山海關列車,杜絕交通,是果何意者”,隨即宣布“謹率三軍,掃除民賊,去全國和平之障礙”。
5日,孫中山發表《討伐曹吳對粵宣言》,下令討伐曹錕和吳佩孚。7日,張作霖在奉天邀宴各國駐奉天領事,宣布因為直軍在山海關增兵進逼,決定揮師入關,請各國領事通知各國僑民盡快離開秦皇島。同時,張作霖自任總司令,點齊六軍:第一軍總司令薑登選,副司令韓麟春;第二軍總司令李景林,副司令張宗昌;第三軍總司令張學良,副司令郭鬆齡;第四軍總司令張作相,副司令丁超;第五軍總司令吳俊升,副司令闕朝璽;第六軍總司令許蘭洲,副司令吳光新。
張作霖將奉軍的總司令部設於錦縣,除張作相的第四軍留為總預備隊外:以張學良第三軍一師一旅兵力守山海關;第一軍兵力兩旅駐綏中;第二軍兵力一師一旅向朝陽進展;第五、第六兩軍則利用其騎兵隊分攻開魯、赤峰。其中以朝陽為主攻方向,其餘大都采取防守的態勢。隨後,奉軍大部便向山海關和熱河方向移動。除了張作霖點齊的部隊,當時奉係還有沒有調動的第四混成旅以及吉林、黑龍江方麵的軍隊,蒙古族騎兵亦決定為奉軍助陣。
另外,雖然經過了數年準備,但張作霖的海軍多為江防艦,以及征用商船加設炮位武裝起來的,不能出海參加正規的海上作戰。海軍暫時不能派上大用場,張作霖的空軍卻已經粗具規模,在張作霖致曹錕的電報上,便有“以飛機候起居”句,就是說我的飛機厲害,你睡覺的時候注意點兒落下來的炸彈。奉軍的飛機其實還不能夠進行長距離飛行,主要以葫蘆島為基地,向山海關、喜峰口活動,以偵察軍情、破壞交通和擾亂軍心、民心為主。即便沒有給直軍帶來巨大打擊,也已經是中國內戰中的首次空中行動。
其實直奉第二次戰爭並不激烈,隻是在山海關方麵和冷口、界嶺口方麵有交火,但是卻很熱鬧。戰爭一爆發,奉軍便采取主動攻勢,背後有兵工廠支持,所以奉軍打起仗來各種槍彈和炮彈可著勁往直軍陣地上扔。直軍一開始采取的是攻勢,準備和奉係對攻,但打了一氣就被奉軍猛烈的炮火打退了。吳佩孚派人在後麵以槍炮威脅直軍士兵不得後退,但奉軍火力過猛,直軍一退再退,到底不得不選擇采取守勢。
13日,直奉第二次戰爭的首戰在熱河打響,進駐熱河方向的是奉軍第二軍李景林、張宗昌部。李景林和張宗昌這兩個人,一個是國技大師,一個是混世魔王,張作霖之所以讓他們兩個人在一起配合,是因為他們都屬於客籍將領。李景林原來隸屬於皖係曲同豐部,後來因為和徐樹錚不和倒向直係,後進入奉天遂效命於張作霖麾下;張宗昌原本是直係軍閥,後來投身皖係,直皖戰敗後又投身到奉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