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明啟問:“玉潔,你幾時回北京?”
玉潔回答:“明天。”
賀明啟又問:“你跟孩子說了?”
玉潔搖搖頭。
賀明啟從口袋裏掏出1千塊錢:“玉潔,這1千塊錢是良科長生前,我向他借的,現在還給你吧。”
玉潔說:“這錢,賀教導,你就留下用吧。”
賀明啟說:“這不行,你一定得收下。”
賀明啟把錢放在桌上。賀明啟望著良育強的遺像,同孫楓一起鞠躬。
一個月以後,老板被審判,他的罪行,由兆剛的老婆出庭做證人。老板被判有期徒刑二十年。
囚車拉著警笛進了監獄大門,在院中停下來,犯人被押下車,這裏麵有老板,關老板。
一位警察說:“你們站好了,聽我的口令,稍息,立正,向右看齊,向前看,往後轉,起步走。”
老板站住,一位警察上前問他:“你怎麼不走?”
老板說:“我要上廁所。”
這位警察說:“廁所在前麵。”
老板被警察押解朝前走去。
這時候兩位警察扶著蕭鵬飛走來,蕭鵬飛看見這些剛來的犯人,他笑了,他邊笑邊說:“老婆真好,老婆真好,我知道你是不願離婚的,老婆,老婆真好……”
兩位警察把蕭鵬飛送到監獄招待所大門口,申豔上前扶住蕭鵬飛。
賀明啟說:“申豔,你把蕭鵬飛接回去治病,有什麼困難,隨時找我們,我們會幫助你的。”
申豔很感激地說:“賀教導,謝謝你,我們走了。”
孫楓敞開車門,把蕭鵬飛扶進車內,申豔也上了車,她朝賀明啟揮著手:“賀教導再見!”
孫楓駕駛著吉普車慢慢離開監獄招待所,他奉命把蕭鵬飛送回家。
賀明啟望著吉普車走遠,轉身朝監獄大門走去。此時陽光燦爛地照在監獄大門上,“虎山監獄”幾個大字特別醒目。在這個大門進進出出的在押犯,對賀明啟來說,已經記不清他們的名字了。生生死死的事在這個大門內也發生了不少。賀明啟站住,仔細想了想,他在這裏工作了二十多年,經他說服教育改造的在押犯,大約有一千多人。在這二十多年的時間裏,監獄裏麵發生了很多風風雨雨的事情。記得有一次有個在押犯家屬拿出幾萬塊錢給他,他沒要,為什麼?道理很簡單,那是拿人家錢財為人家消災,人家的災消了,自己的災卻會隨時而來的。這也是因果關係,別人的災禍你扛了,你再去怨誰?
這次良育強的死,讓他難以忘記。為什麼?他知道良科長麵對親朋要求沒有去違反規定,在工作中遵守紀律。他知道良科長還欠黎常暉十萬塊錢沒有還。也沒有違背職業道德,去抵消所欠的債。他認為良育強是真英雄。監獄長趙平在宣讀上級領導對良育強的英雄事跡進行表彰時說過,良育強是用良心講道德,守著紀律去工作。他記住良育強是在二00五年九月十五日犧牲的。他屈指一算,他還沒有經曆過在押犯企圖越獄的事情。現在兆剛所做的越獄潛逃的事情也太幼稚,也是自找麻煩,走向絕路。也有幾位監獄幹警在這個崗位上因工作失誤而付出沉重代價。也有幾位像良育強一樣忠於職守,在工作中成績顯著受到嘉獎,甚至有人像良育強那樣獻出了自己的生命。想到這裏,他臉上的表情凝固了,顯出異常嚴肅。
一群灰色鴿子呼嘯而來,在虎山監獄大門的上空盤旋一圈,又飛走了。這事也怪,這群鴿子從來不飛越這個監獄大院的上空,它們似乎明白裏麵的事情。賀明啟望著飛遠的鴿子群,知道這是虎山鎮老百姓家裏養的鴿子。虎山鎮離虎山監獄有七八裏路遠,這群鴿子每天飛來一次,也不算什麼稀罕事了。賀明啟看見一輛出租車朝這裏駛來。出租車停下,蔡青,鄒莎莎,黎佳從車裏出來。賀明啟走進虎山監獄大門,他知道一個月前黎常暉已經拒絕同家裏人見麵。為什麼?賀明啟不願去多想,隻知道良育強的死對黎常暉精神上的打擊折磨是很大的。
蔡青站在虎山監獄門口,對鄒莎莎說,他不去見黎常暉了,什麼原因,他也沒有說清楚。蔡青隻說,他要走了,這是他最後一次來這裏。沒等鄒莎莎說話,他轉身朝前走去,進了另一輛出租車。
鄒莎莎站在虎山監獄門口,長長歎了口氣,她想,蔡青這次離開她,不會很快再回來。因為她讓他失望過……。走吧,該走的就走吧!鄒莎莎和兒子也會很快離開省城。半個月前,兒子就提出要去北京讀書,鄒莎莎表示大力支持,她願意陪同兒子去北京讀書。今天她同兒子來到這裏,就是想對黎常暉說說兒子要到北京讀書的事情,想讓黎常暉也高興高興。鄒莎莎萬萬沒有想到的是,黎常暉同一個月前一樣,拒絕同她母子會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