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長相思 完結(2 / 3)

“陛下,你這是怎麼了?”於澤聽得元樂帝呼喚已故的皇後與公主,不由得擔憂起來。

“昕兒,”元樂帝抓著於澤的手,“我剛才看見昕兒和璐兒回來了。可是他們一聽到你的聲音就走了。於澤,你怎麼沒有攔住皇後娘娘和公主?”

於澤歎了一口氣,知道是皇帝對已故的皇後和公主過於思念,這才有了這樣的夢幻,輕聲道:“陛下,娘娘和公主已經故去。您千萬節哀,保重龍體才是。您這樣傷心,娘娘在天之靈也是不忍的呀。”

元樂帝此時方才清醒過來,抓著於澤的手陡然放開,垂頭喪氣,“節哀?我如何做到?這麼多年來,我已經習慣了賢後的提醒照顧,她這樣無辜而逝,又是為了朕才遭此厄運,讓朕如何保重龍體?”

於澤聽著元樂帝這一番話也不由得鼻子一酸,回想起金夜昕對他們這些內侍的關照來。不管她是婕妤,昭儀還是皇後,她從來沒有把他們這些內侍當成奴才一般看待,更不輕視他們。時常對他們噓寒問暖,關心備至。他在皇帝身旁伺候了這麼多年,後宮三千妃嬪,他從沒有見過這樣平易近人的主子。可是,這樣善良的一個人卻落得了這樣悲慘的命運,怎能讓人不傷心?

元樂帝看著眼圈紅紅的於澤,知道他也十分想念金夜昕,輕輕歎了一口氣,起身往寢殿走去。每移動一個腳步,他就似乎聽到了金夜昕柔柔的輕聲細語。

“陛下,您回來了?冰蘭,快為陛下準備熱茶。”

“陛下,今日早朝紀大將軍是不是又為難您了?您別生氣,終有一天,我們定能將軍政大權奪回,陛下再也不需要受紀大將軍的氣。”

“陛下……”

“陛下……”

晞陽殿中充滿了金夜昕的影子,元樂帝似乎看到了一身杏黃襦裙的金夜昕正輕輕放下床幔,轉過身來對著自己柔柔一笑,接過冰蘭手中的茶盅,親自送到自己跟前。

“父皇,父皇~”元樂帝低頭,隻見身著嫩粉衣裙的傾陽公主拽著自己的龍袍,嫩聲道:“父皇偏心,整天都呆在和樂殿中陪著緣兒妹妹,都不來看看璐兒。”

“璐兒。”元樂帝伸手一撈,卻空空如也,隻抓得一手的惆悵。

“璐兒~”元樂帝抱著傾陽公主平時蓋的牡丹被,泣不成聲,淚珠滴到被上,暈出了一圈圈的深紅,猶如血跡一般刺眼。

“冷月,我讓你派個小內侍到宮裏問問,姐姐和五郎什麼時候才過來看我,你派去了沒有?”金晚晴玉手托著粉腮,百無聊賴地用玉簪敲著案幾,不耐問道。

“派了。”冷月微微低下了頭,眼圈有些紅了,輕聲回道。

金晚晴一聽笑靨如花,忙轉過身來,“姐姐怎麼說?她見我找人催她,是不是很快就來看我了?”

一聽金晚晴提起了金夜昕,冷月一個忍不住,不覺得落下淚來,轉過身去半天說不出話。金晚晴春山微皺,起身到了冷月麵前,“你說話呀。”伸手將冷月掰正,發現冷月正暗暗抽泣,金晚晴心中一驚,顫著聲音道:“你說,是不是宮裏出事了?啊?”

冷月忙把臉上的淚水拭淨,啜泣道:“沒,沒什麼事。皇後娘娘說最近宮中事多,抽不出身過來看小姐。但是皇上再過幾天就過來了,小姐不必心急。”

金晚晴搖搖頭,“我不信,你肯定在說謊。宮裏一定是出了事了,不然姐姐不會不來看我的。即使真有什麼重要的事,姐姐也會交代給別人,過來看我的。你說,宮中到底出什麼是了?”

“小姐,”冷月猛地跪下了,“皇上和皇後娘娘將小姐送到了行宮,就是不希望小姐受傷。小姐隻管養好身子,不要再問了。”

金晚晴心中隱隱有一絲不祥的預感,隻覺得頭有些眩暈,忙退回椅子上坐下,“好,你既然不說,我也不問了。吩咐下去,我們今天就回宮,現在,馬上。”

“小姐,”冷月膝行到金晚晴跟前,“皇後娘娘把您送到行宮養身子避寒,宮中此時太冷,你不能回去啊。”

金晚晴櫻桃一嘟,秋水微漾,哼了一聲,“姐姐這麼久沒有來看我,我想她了,我要回宮去看她。你要是敢攔著我,我就絕食。”

“小姐……”

冷月還欲勸服金晚晴,金晚晴猛地起身,袖子一甩,“不用勸我了,我決定了的事,沒有人可以改變。吩咐下去,馬上啟程。”

冷月知道,金晚晴雖是小孩子心性,但是倔得很,她要做的事,沒人可以攔得住。要是自己阻止金晚晴回宮,說不定她真的會絕食。如今她身懷有孕,一旦遭了身子可是兩條命啊!這樣一想,冷月隻好出門吩咐回宮。

“陛下,陛下……”

於澤氣喘籲籲地跑進了龍騰殿,扶著柱子,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元樂帝正捧著意雲拿來給金夜昕立衣冠塚的杏黃色襦裙傷心落淚,一見於澤這樣冒冒失失進來,不由的有些生氣,喝道:“什麼事大驚小怪?如今正值國喪,你這樣成何體統?”

於澤靠著柱子,上氣不接下氣,斷斷續續道:“陛……陛下,昭儀……昭儀娘娘她……她……”

“晚兒?”元樂帝心中一驚,莫不是晚兒也出事了?不,晚兒不會出事的,昕兒生前極其疼愛晚兒,她在天之靈一定會好好保佑晚兒的。捧著襦裙的手輕輕顫抖,“快說,昭儀娘娘怎麼了?”

於澤聽著元樂帝顫抖的聲音,知道元樂帝是誤會了自己的意思,忙道:“陛下放心,昭儀娘娘沒事。隻是,隻是剛才冷月遣了小內侍快馬來報,昭儀娘娘已經啟程回宮了。奴才是想昭儀娘娘與皇後娘娘姐妹情深,她一回宮,若是知道了皇後娘娘已經香消玉殞,隻怕受不了這個打擊,這才慌慌張張來報。”

元樂帝身子一顫,手中的襦裙掉到了禦案上,“晚兒回宮了?她怎麼可以在這個時候回宮?於澤,快,快去攔著她。”元樂帝一手撐在禦案上,一手撫著額角,“不能讓她回宮。她和昕兒姐妹情深似海,一回宮知道了昕兒魂歸九天,豈不是要出事?我已經失去了昕兒,不能再失去晚兒。於澤,你還愣著幹什麼?快去攔住她呀!”

於澤轉身要走,頓了頓又轉回來,“可是陛下,昭儀娘娘的性子您是知道的。若是沒有讓她回行宮的理由,她是一定不會回去的。”

“這……”元樂帝濃眉緊皺,“朕實在是找不出什麼理由能將她騙回行宮去。要是昕兒在……”想到金夜昕,元樂帝不覺又鼻子一酸。

“這可怎麼辦啊?”

正在元樂帝、於澤主仆兩人為如何將金晚晴騙回行宮而傷腦筋的時候,金晚晴的車隊早已靠近皇宮了。這一路上,愁雲慘霧密布,讓金晚晴的心不由得沉重起來。看那家家門前的靈幔,分明是國喪,可是宮裏究竟是發生了什麼事,竟舉行了國喪?看到那翻飛的靈幔,金晚晴不自覺地心酸起來,眼圈通紅,似乎是失去了什麼最親密的人。這樣隆重的國喪,她實在是不敢想象宮中究竟是誰過世。緩緩放下車簾,金晚晴的腦海中不由得浮現出元樂帝的臉龐。她搖搖頭,不會的,不會是五郎。雖然他這麼久都沒有來看我,但一定不會是他。

“小姐。”冷月看著金晚晴的精神似乎變得極差,忙出聲喚道。

“喔。”金晚晴茫然抬頭,看了冷月一眼。是的,冷月一直阻止自己回宮,她一定知道什麼。金晚晴端起茶盅,輕輕抿了一口,“冷月,宮裏到底發生什麼事情了?為什麼會有國喪?還有,你為什麼一直阻止我回宮?快說。”

冷月眼神閃躲,側過臉去,“沒,沒什麼。宮裏平平安安,什麼事也沒有發生。”

“你說謊!”金晚晴將茶盅一摔,怒喝道。

冷月嚇了一跳,她從沒有見過金晚晴發這麼大脾氣,忙直直跪下,“小姐,我真的不能說。你現在懷著皇子,不能受刺激,我們還是回去吧,不要進宮了。”

“受刺激?”金晚晴喃喃道,掃了冷月一眼,“你是說宮中發生的事情會讓我受刺激?所以你才一直不讓我進宮,對不對?”

“是。”冷月低頭飲泣。

想著冷月的話,看著那忽隱忽現的翻飛的靈幔,金晚晴的心慌了起來,難道五郎真的出事了?思及此,金晚晴不由得喘不過氣來,似乎要昏厥過去。冷月慌了,忙給金晚晴灌了一口熱茶,一麵哭道:“小姐,你別嚇我,你千萬不要有事啊!大小姐和姐姐已經這樣了,你要是再出事讓冷月怎麼辦啊?”

金晚晴此時雖是迷迷糊糊,卻將冷月說的話聽得清清楚楚,一緩過勁來就逼問著冷月,“快說,究竟出什麼事了?你要是不說,”金晚晴把心一橫,快速取下頭上的金簪抵著喉嚨,“我就……”

看著金晚晴作勢要將金簪插進自己的喉嚨,冷月忙跪下,泣道:“我說,我說。小姐你可別做傻事。”

“快說。”金晚晴說著,手上依舊不放鬆。

冷月無法,隻好將宮中紀欣火燒驚鴻閣的點點滴滴全說了出來,一麵說一麵觀察著金晚晴的臉色,隻見那紅潤的玉顏漸漸慘白,秋水雙眸越睜越大,卻是一滴淚水也沒有。

“小姐,小姐。”冷月看著金晚晴呆呆坐著,彷如石像一般,心中著了急,忙起身搖晃著金晚晴。

金晚晴緩緩轉頭,看了冷月一眼,淒淒一笑,“冷月你在說什麼?你是在和我開玩笑麼?姐姐那麼聰明,紀欣哪能這麼容易害了她?你是在氣我鬧脾氣要回宮,所以故意說出這樣的故事來作弄我。這個故事不好,以後不要說了。我累了,要睡一覺,你別吵我。”說著竟真的躺倒錦被,和衣而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