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問題不在這裏(1 / 3)

“問題不在這裏,”他回答說,“問題是我玻璃杯裏的藥水比邁克爾匙子裏的多。”他驕傲的心像要爆炸了,“這樣不公平,我要最後說一遍———這樣不公平。”

“爸爸,我在等著哪。”邁克爾冷冷地說。

“你在等著,說得倒容易;我也在等著呢。”

“爸爸是個膽小的蛋奶糕。”

“你也是個膽小的蛋奶糕。”

“我不怕。”

“我也不怕。”

“那好,把它喝下去。”

“那好,你也把它喝下去。”

溫迪有個好主意。“為什麼不兩個人同時喝下去呢?”

“一點不錯,”達林先生說,“你準備好了嗎,邁克爾?”

溫迪數數:“一,二,三!”邁克爾把藥水喝下去了,可是達林先生把藥水偷偷藏到背後。

這時候邁克爾怒叫一聲,溫迪尖叫道:“噢,爸爸!”

“你說‘噢,爸爸’是什麼意思?”達林先生問道,“不要吵,邁克爾。我本要喝我的,可我……我沒喝成。”

所有三個孩子看著他的那副樣子太怕人了,就像他們對他一點兒敬意也沒有。“你們大家聽我說,”南娜一走進浴室,達林先生就倒退著對孩子們說,“我剛想出了一個棒極了的玩笑。我把我的藥水倒到南娜的碗裏,它會以為是牛奶把它喝下去的!”

那藥水是牛奶的顏色,可孩子們一點兒也不感到幽默,他們用責備的眼光看著他把藥水倒進南娜的碗。“多麼好玩啊。”他們爸爸沒有把握地說。當達林太太和南娜回來的時候,他們不敢拆穿他的西洋鏡。

“南娜,好狗,”他拍著它說,“我在你的碗裏倒了點牛奶呢,南娜。”

南娜搖著尾巴向藥水跑過去,開始舔。接著它看了達林先生那麼一眼,不是一種生氣的眼光:它讓他看到它眼睛裏那麼大的兩滴紅色淚水,讓我們為一條高貴的狗感到難過。它爬到它的狗屋裏去了。

達林先生極其內疚,可他不肯認輸。在可怕的寂靜中,達林太太把那個碗聞了聞。“噢,喬治,”她說,“這是你的藥水!”

“這隻是開個玩笑,”達林先生咆哮道,這時候達林太太安慰孩子們,而溫迪去擁抱南娜。“真是太好了,”他一臉無奈地說,“我拚了命讓這屋子裏有點好玩的事。”

溫迪依舊抱著南娜。“好吧,”達林先生叫道,“疼愛它吧!沒有人疼愛我。噢,天啊,不!我隻是一個為你們掙麵包的,為什麼要疼愛我呢,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

“喬治,”達林太太求他說,“不要那麼大聲,仆人們會聽見的。”他們把莉莎叫做仆人們,多少有點叫慣了。

“讓她們去聽吧,”他一點不在乎地回答,“讓全世界的人都來聽吧。可我再不答應讓那狗在我的兒童室裏稱王稱霸了,一刻也不行。”

孩子們哭了,南娜懇求著跑到他身邊,可是他揮手趕開它。他又覺得自己是個強大的人了。“沒用,沒用,”他叫道,“院子才是你待的地方,這就要把你趕到那個地方去。”

“喬治,喬治,”達林太太悄悄地說,“關於那男孩你記得我跟你說過什麼嗎?”

天啊,他不肯聽。他拿定了主意要顯顯誰是這個家的一家之主,當命令沒能把南娜趕出它那狗屋的時候,他用甜言蜜語把它從狗屋裏引出來,狠狠地一把抓住它,把它硬拖出兒童室。他心裏感到害臊,可他就是要這麼幹。這都是由於他那太強烈的個性,總希望別人佩服他。等到把南娜拴到後院以後,這位生氣的爸爸走過去坐在過道裏,用手掌捂住雙眼。

這時候,達林太太在少有的寂靜中把孩子們放到床上,點亮了他們的夜明燈。他們聽到南娜在汪汪叫,約翰抽抽搭搭地說:“都因為爸爸把它用鐵鏈拴在院子裏了。”可是溫迪更聰明。

“這不是南娜不高興的汪汪叫聲,”她說,她有點猜到要出什麼事情了,“這是它嗅出了有什麼危險發出來的叫聲。”

危險!

“你斷定嗎,溫迪?”

“噢,是的。”

達林太太渾身一哆嗦,走到窗口。窗子閂緊了很安全。她望出去,黑夜裏繁星點點。它們聚集在這房子周圍,像是很好奇,想看看這裏要出什麼事情,可是她沒有注意到這一點,也沒有注意到有一兩顆小的星星在向她眨眼。然而她心中產生了一陣無名恐懼,讓她叫了出來:“噢,我多麼希望我今天晚上不去赴宴啊!”

連已經半睡著的邁克爾也知道媽媽很擔心,他問道:“夜明燈已經點亮了,能有什麼東西來傷害我們嗎,媽媽?”

“不會有的,小寶貝,”媽媽說,“它們是媽媽留下來保護她的孩子們的眼睛。”

她從一張床走到另一張床給孩子們唱動聽的歌,小邁克爾伸出雙臂抱住她的脖子。“媽媽,”他叫道,“我愛你。”這是她很久以前聽到他說的最後一句話。

Ⅱ離家隻有幾碼遠

27號那房子離家隻有幾碼遠,可是天下了點小雪,達林先生和達林太太利索地挑路走,免得弄髒了鞋。街上他們已經是惟一的人了,所有的星星都在凝視著他們。星星很美麗,可是它們不起勁參與任何事情,永遠隻能冷眼旁觀一切。它們大概很久以前做錯了什麼事情受到過懲罰,如今沒有一顆星星知道到底是什麼原因。因此老的星星隻是出神凝視,難得說話(眨眼就是星星的語言),可是年輕的依舊在猜想。年輕的星星對彼得並不真正友好,彼得會頑皮地溜到它們後麵要把它們吹走;可它們太愛玩了,因此今天晚上站在他一邊,急著不要大人們擋道。因此,達林先生和達林太太一走進27號的前門,門一關上,天上就一陣喧鬧,銀河所有星星中最小的那顆叫了起來:

“好了,上吧,彼得!”

達林先生和達林太太離家以後,三個孩子床頭的夜明燈還繼續亮著。這些是好極了的小夜明燈,叫人不由得希望它們能醒著看看彼得;可是溫迪那盞夜明燈眨眨眼,打了那麼一個哈欠,另外兩盞跟著也打起哈欠來了,它們打哈欠的嘴還沒來得及閉上,三盞夜明燈就都熄滅了。

現在房間裏還有另一盞燈,它比那些夜明燈要亮上千倍,在我說這件事的時候,它已經進過這兒童室裏所有的抽屜尋找彼得的影子,翻尋過大衣櫃,把每一個衣袋翻了出來。這實際上不是一盞燈;這道光飛快地竄來竄去,等到它一停下,你就可以看到它其實是一個小仙子,雖不比你的手長,可它還在長大。它是一個女孩,名字叫做丁零小鈴兒,身上優美地披著一片枯葉,裁得很短,方方的,透過它可以清楚地看到她的個子。她稍微傾向於胖嘟嘟的。

這小仙女進來一會兒以後,窗子被小星星們的呼吸吹開了,彼得一下子跳了進來。他帶了丁零小鈴兒一段路,他的手這會兒仍舊沾著仙粉。

“丁零小鈴兒,”他斷定孩子們都睡著了以後,他輕輕地叫道,“丁零,你在哪裏啊?”她這會兒在一個大口瓶子裏,非常高興,她還從來沒有進過大口瓶子。

“噢,從那瓶子裏出來吧,告訴我,你知道他們把我的影子放在哪裏了嗎?”

丁零小鈴兒用像金鈴兒似的最好聽的丁零聲回答他的話。這是仙子的語言。你們普通的孩子永遠沒法聽到它,不過你如果聽到,你就知道你以前聽到過了。

丁零說那影子在那個大箱子裏。她指的是五鬥櫥,彼得於是跳到抽屜裏,用雙手把裏麵的東西稀裏嘩啦扔到地板上,像國王向群眾撒錢幣一樣。很快他就找到了自己的影子,高興得忘掉他把丁零小鈴兒關在抽屜裏了。

如果他想———不過我不相信他曾經想過———他和他的影子相互一貼近就會像兩滴水合在一起那樣,那他就錯了,因為結果他和影子沒有合在一起,他於是驚呆了。他想用浴室的肥皂把影子粘在身上,可也沒成功。彼得不由得渾身哆嗦,坐在地板上哭了起來。

Ⅱ學會了莊嚴的舉止

他的嗚嗚哭聲吵醒了溫迪,她在床上坐了起來。她看見一個陌生人在兒童室地板上哭並不害怕,隻是大感驚異。

“小男孩,”她很有禮貌地說,“你為什麼哭啊?”

彼得在仙子各種典禮上學會了莊嚴的舉止,也會很有禮貌,他站起來向她漂漂亮亮地鞠了個躬。她很高興,也在床上向他漂漂亮亮地鞠了個躬。

“你叫什麼名字啊?”他問道。

“溫迪·莫伊拉·安吉拉·達林,”她有點得意地回答說,“那你叫什麼名字呢?”

“彼得·潘。”

她本來已經斷定,他一定就是彼得·潘,但這個名字似乎太短了點。

“就這麼短?”

“是的。”他相當嚴肅地說。他還是第一次感覺到這個名字太短。

“我很抱歉。”溫迪·莫伊拉·安吉拉說。

“沒什麼。”彼得哽住了。

她問他住在什麼地方。

“右邊第二個拐彎,”彼得說,“然後筆直走到早晨。”

“多麼滑稽的地址!”

彼得·潘心一沉。他第一次感覺到這也許是個滑稽的地址。

“不,它不是的。”

“我是說,”溫迪想起她是女主人,溫柔地說道,“你們在信封上就寫這個地址嗎?”

他恨不得她沒提起信的事。

“我從來沒收到過信。”他不以為然地說。

“可你的媽媽收到信嗎?”

“我沒有媽媽。”他說。他不但沒有媽媽,而且一丁點兒也不想有個媽媽。他認為媽媽們都是被看得太神聖的人。不過溫迪馬上覺得她麵臨著一件悲哀的事。

“噢,彼得,怪不得你哭。”她說,於是下床向他跑過去。

“我不是在為媽媽的事哭,”他很生氣地說,“我哭是因為我沒法把影子粘在身上。再說我並沒有哭。”

“它掉下來了嗎?”

“是的。”

於是溫迪看到影子在地板上,看上去拖得那麼髒,她非常為彼得難過。“多麼糟糕啊!”她說,可是看到他拚命要用肥皂把影子往身上粘,又禁不住笑起來。多麼像個娃娃啊!

Ⅱ馬上想出了辦法

幸虧她馬上想出了辦法。“必須把它縫上去。”她說,口氣帶點兒優越感。

“什麼叫縫啊?”他問道。

“你真是什麼也不懂。”

“不,我不是的。”

她對他這樣什麼也不懂覺得很得意。“我來替你把它給縫上去吧,我的小男孩。”她說,雖然他和她一樣高;她拿出她的針線盒,把影子縫到彼得·潘的腳上。

“我怕你會有點兒痛。”她關照他。

“噢,我不會哭的。”彼得說,他認為他一輩子從來都沒有哭過。他咬緊了牙沒有哭;很快他的影子就一切如常了,雖然還是有點兒皺。

“也許我該把它熨熨平,”溫迪想了想說。不過像個娃娃那樣的彼得不在乎外表,這會兒高興得不能再高興了,在屋裏跳來跳去。天啊,他已經忘記他的高興都全靠了溫迪的幫助。他隻覺得是自己把影子粘上去的。“我多麼聰明啊,”他歡天喜地地歡叫,“噢,瞧我那副聰明勁兒!”

很不好意思但必須承認,彼得這種自高自大是他最迷人的性格之一。坦白地直說,從來沒有一個孩子比他更自高自大的。

不過眼下溫迪大吃一驚。“你這麼自高自大,”她極盡諷刺意味地說,“我當然什麼也沒做!”

“你也做了一點兒。”彼得隨口說了一句,繼續蹦蹦跳跳。

“一點兒!”她傲慢地答道,“如果我沒有用,我至少可以走開。”她說著用最高傲的方式跳回她的床上,用被單蓋住她的臉。

為了引她抬頭看,彼得假裝要離開,等看到這一招沒用,他坐到床尾用腳輕輕地敲她,“溫迪,不要縮起來。我一高興,溫迪,我忍不住就要自誇。”她還是不露出臉來,雖然豎起了耳朵在聽。“溫迪,”他繼續用一種至今為止沒有一個女人能夠抗拒的聲音說下去,“溫迪,一個女孩比二十個男孩有用。”

“你真那麼想嗎,彼得?”

“是的,我這樣想。”

“我覺得你好極了,”她說,“我這就再起床。”她和他並排坐在床邊。她也說,如果他喜歡,她可以給他一個吻,可是彼得不明白她說什麼,他伸出一隻手等著。

“你一定知道一個吻是什麼吧?”她驚奇地問道。

“你把它給我,我就知道了。”他生硬地回答說。為了不傷害他的感情,她給他一個頂針箍。

“那麼,”他說,“要我給你一個吻嗎?”

她有點端莊地回答說:“如果你高興。”她屈尊地把她的臉靠過去,可他隻是讓一顆橡實紐子落在她的手上;於是她慢慢地把臉轉回原來地方,很溫柔地說她要把他的吻穿在項鏈上,戴在脖子上麵。很幸運,她真的把橡實紐子穿在那串項鏈上了,因為它日後救了她的性命。

當我們這場戲中的兩個人物相互介紹以後,習慣上他們要相互問問年齡,溫迪自然也不例外,她總是喜歡照規矩做事的,於是她問彼得多大了。對彼得來說,這實在不是個愉快的問題,就像你本想人家考你英國曆代國王是誰,卻拿到了一份語文測驗卷那樣。

“我不知道,”他不痛快地回答,“不過我很年輕。”實際上他一點也不知道;他隻是在猜想,不過他大膽地說出來了。“溫迪,我生下來的那一天我就跑掉了。”

溫迪聽了很奇怪,可是很感興趣;她用在起居室談話的優雅風度碰碰她的睡袍,指點說他可以坐得靠近她一些。

“那是因為我聽爸爸和媽媽講,”他用很低的聲音解釋說,“等到我長大我會成個什麼樣的人。”說到這裏彼得變得極其激動了。“我不要成為大人,”他激動地說,“我要一直是個小孩,有得玩。於是我跑掉了,跑到肯辛頓花園,在仙人們中間住了很久很久。”

Ⅱ嬰孩第一次笑的時候

她給了他最最佩服的一眼,他想這是因為他跑掉了,其實是因為他認識仙子。溫迪一直過這種家庭生活,彼得認識小仙子這件事讓她十分高興。她拋出一連串關於仙子的問題,這使他十分驚奇,因為仙子對他來說非常討厭,老擋他的道,等等等等,老實說,有時候他還得躲開他們。不過總的說來,他還是喜歡他們,於是他給她講仙子的由來。

“你瞧,溫迪,當第一個嬰孩第一次笑的時候,這笑聲碎成上千片,它們乒乒乓乓地跳走,這就是仙子們的由來。”

這真是乏味的談話,可總是待在家裏的溫迪,卻很喜歡聽。

“這樣,”他心情很好地往下說,“每一個男孩和女孩都應該有一個仙子。”

“應該有?有嗎?”

“沒有。你瞧,現在的孩子懂得那麼多,他們很快就不相信仙子了,每逢一個孩子說:‘我不相信仙子。’就有一個仙子在什麼地方倒下來死了。”

他實在覺得,他們談夠仙子了。他突然想起,丁零小鈴兒怎麼一直那麼安靜。“我想不出她上哪兒去了。”他站起來說,並且叫丁零小鈴兒的名字。溫迪的心忽然一陣激動。

“彼得,”她抓住彼得叫道,“你不是要告訴我,在這房間裏有一個仙子吧!”

“她這會兒正好在這裏,”他有點不耐煩地說,“你沒聽到她的聲音嗎?”他們兩個一起仔細聽。

“我聽到的惟一聲音,”溫迪說,“像是小鈴兒丁零響。”

“對,那就是丁零,那是仙子的語言。我想我也聽到她了。”

那聲音來自五鬥櫥,彼得一臉高興的樣子。沒有人能看上去像彼得那麼高興,最可愛的咯咯聲是他的笑聲。他還是保持他出生第一次笑的樣子。

“溫迪,”他高興地悄悄說,“我相信是我把她關在抽屜裏了。”

他讓可憐的丁零離開了抽屜,她生氣地尖叫著滿兒童室飛。“你不該說那樣的話,”彼得回嘴說,“我當然非常抱歉,可我怎麼知道你在抽屜裏呢?”

溫迪沒在聽他的話。“噢,彼得,”她叫道,“她是不是能站著不動呢,讓我看一看她吧!”

“她們難得站著不動。”彼得說,可是一眨眼工夫,溫迪看見這幻影似的人兒停在布穀鳥時鍾上。“噢,太可愛了!”她叫道,雖然丁零的臉仍舊氣歪著。

“丁零,”彼得和氣地說,“這位小姐說她希望你是她的仙女。”

丁零小鈴兒回答得很傲慢無禮。

“她說什麼,彼得?”溫迪問道。

彼得隻好翻譯:“她不是很有禮貌。她說你是一個難看的大姑娘,她說她是我的仙女。”

他想和丁零爭論:“你知道你不能是我的仙女,丁零,因為我是一個紳士,你是一個小姐。”

聽了這話,丁零這樣回答了一聲:“你這頭笨驢。”接著她消失到浴室裏去了。“她是一個十分普通的仙女,”彼得抱歉著解釋說,“她叫丁零小鈴兒,因為她是丁丁零零補鍋子補茶壺的①。”

這會兒他們兩個一起坐在一把扶手椅上,溫迪向他提了更多問題。

“你如今不住在肯辛頓花園了……”

“有時候我還是來住。”

“那麼你現在大部分時間住在哪兒呢?”

“和丟失的男孩們在一起。”

“他們是些什麼人啊?”

“是保姆瞧著另一邊,從嬰兒車裏跌下來的孩子。如果七天之內沒有人來認領,他們就給遠遠送到夢幻島去,由那裏供養。我是他們的頭兒。”

“那一定有趣極了!”

“不錯,”狡猾的彼得說,“不過我們十分孤單。你瞧,我們沒有女朋友。”

“一個女孩都沒有嗎?”

“噢,一個也沒有。你知道,女孩太聰明了,從不會從她們的嬰兒車裏跌下來。”

Ⅱ女孩的話極其可愛

這句話把溫迪恭維得無比高興。“我覺得,”她說,“你講女孩的話極其可愛。那個約翰就是看不起我們。”

作為回答,彼得站起來一腳把約翰連同被單等都踢下了床;就是這麼一腳。溫迪覺得第一次見麵就這樣似乎太過分了,於是有意見地對他說,他不是她家的頭兒。不過不管怎麼說,約翰在地板上繼續那麼安靜地睡他的大覺,因此她又答應讓他繼續留下。“我知道你這是出於好意,”她寬容地說,“因此你可以給我一個吻。”

她一時之間忘了他不懂吻是什麼東西。“我本來就想,你會把它要回去的。”他有點傷心地一邊說著,一邊把那頂針箍還給她。

“噢,天啊,”好心的溫迪說,“難道我的意思不是一個吻,我的意思是一個頂針箍?”

“那是什麼?”

“是這樣的。”她吻了他一下。

“好玩!”彼得嚴肅地說,“現在我也可以給你一個頂針箍嗎?”

“如果你想給。”溫迪說,這一回她讓她的頭伸著。

彼得給了她一個“頂針箍”,她幾乎馬上尖叫起來。“怎麼啦,溫迪?”

“簡直就像有人在拉我的頭發。”

“那一定是丁零。我以前還從來不知道她這麼淘氣。”

真的,丁零又在竄來竄去,一邊說著無禮的話。

“她說,溫迪,隻要我每次一給你頂針箍,她就要這麼拉你的頭發。”

“可為什麼呢?”

“為什麼啊,丁零?”

丁零又回答說:“你這蠢驢。”彼得不明白為什麼,可是溫迪明白。後來彼得承認,他進這兒童室窗子不是來看她,而是來聽故事的,她聽了有點兒失望。

“你瞧,我不知道什麼故事。沒有一個丟失的男孩知道什麼故事。”

“太糟糕了。”溫迪說。

“你知道嗎?”彼得問道,“為什麼燕子在房簷下築窠?它是為了聽故事。噢,溫迪,那天你媽媽給你講了那麼好聽的一個故事。”

“你說哪一個故事?”

“講那個王子找不到那個穿玻璃鞋的小姐。”

“彼得,”溫迪興奮地說,“那是灰姑娘,他後來找到她了,他們從此以後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彼得太高興了,他從他們本來雙雙坐著的地板上站起來,趕緊向窗口走去。“你去哪兒啊?”她擔心地叫道。

“去告訴其他男孩。”

“不要走,彼得,”她求他,“我知道的故事可多了。”

一字不假,這是她的原話,因此不能否認,是她先引誘他的。

Ⅱ一種貪婪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