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我黨情報部門為什麼如此重視楊度呢?這主要是他的特殊社會地位所決定的。
楊度南下留滬期間,他的同.鄉老友章士釗儼然已是上海的第一大律師。同時,他還受聘於杜月笙的一首席律師。杜需要章為他撐門麵,章也需要杜的幫會勢力作後盾,他們之間的私人關係相處極好,一直保持到杜月笙死於香港。這時的杜月笙自知於學問無緣,是難以在上層社會中露臉顯麵的,也難以造就所謂更大的事業。因此,他需要像章士釗這樣的通碩大儒來提高他的身價、地位和名望。當杜聽說袁世凱的重臣楊度到了上海,就請章士釗出麵向楊投遞門帖,公開聲稱拜楊為師。同時,還請楊做他的首席顧問。這時的楊度接受杜月笙的“好意”、充任杜門的“客卿”,並不完全是礙於老友章士釗的情麵,因為他需要一個適合自己的身份、地位的環境,好為中國革命貢獻自己的力量。所以,他欣然應請,搬進了杜月笙贈給他的一座小洋樓居住。杜月笙為了自己事業的發達,月敬五百元供楊度開銷,並常於吃喝玩樂之一戶請教楊度有關重大的政治、經濟、社情等方麵的事情。而楊度也於縱談宏論之中獲悉了不少的重要情報,這對黨中欠的或人決策提供了寶貴的參考資料。
陳賡同誌是如何與楊度建立聯係的呢?據尹琪先生的專著所記是這樣的:
那時陳賡有一個同鄉,又是他少年時代的朋友,外號叫“王老九”。此人和楊度相熟。王老九有時從楊度那裏聽到一些消息,便向陳賡報告。逐漸地,楊度便成為一個情報來源……他(楊度)知道王老九和中共方麵有聯係,便打茸通過王老九的聯係接近中共。他向王表示,自己一生經曆了封建主義、資本主義。眼見都失敗了。看來隻有中共的社會主義必將興盛,能夠改變中國的命運。他表示願為中共的革命事業盡一份力量。王老九將他的心意向黨作了報告,黨中央認為楊度能夠看到世界革命潮流的趨勢和中國革命發展的前景,這是難能可貴的。楊度現在是杜月笙的內幕人物,對我們的情報工作很有幫助。中央要情報係統派人和他做一次長談,並直接向他布五收集債報的任務。大約在1929年,經情報係統人員的介紹.經周恩來親自批準,楊度被吸收為中共秘密黨員。
該文也沒有說明誰是楊度的入黨介紹人。所謂“經情報係統人員的介紹”,恐怕也隻是一種推測,因為在陳賡主持特科工作中,劉鼎、李強、李克農等人應是知情的,但誰也沒有說起楊度入黨介紹人的事情。
然而,楊度是中國共產黨黨員這是確定無疑的。其一,毛澤東同誌於建國前夕曾對他的老鄉長章士釗先生說:“你的好友楊度是我們的人,是共產黨員。”其二,周恩來同誌於病危之際,請夏衍同誌寫文章紀念楊度同誌,證明楊是中共黨員。
楊度入黨之後,他“出入龍潭虎穴,把搜集到的敵情貢獻給黨。”在潘漢年接任特科工作之後,他更是老而彌堅,忘我地為黨搜集戰略情報,又很合身份地轉到潘漢年的手裏,從未發生過半點差錯。對此,夏衍同誌曾目睹楊、潘接交情報,多年以後記如下:
大約在這一年深秋的一個晚上,他(潘漢年)通過良友圖書公司找我,見麵之後,他就要了一輛出租汽車,開到法租界的萍華立路的一家小洋房裏,把我介紹給一位五十歲出頭一點的坤士。他們似乎很熟脫,相互間沒有什麼寒暄客套。漢年同誌一上來就說:“過幾天後我要出遠門了,什麼時候回來也難說,所以……”他指著我說:“今後由他和您單線聯係,他性沈,是穩當可靠的。”這位老先生和我握了握手。潘又補充了一匆:“他比我大六、七歲,我們是老朋友。”他們隨便地談了一陣,講的.內容,特別是涉及到人的名字我全不T解。臨別的時候,這位老先生把一盒雪茄煙交給了他,潘收下後連謝謝這句也不說,我也猜到這不是什麼臨別的禮品了。 出了門,他才告訴我:“這是一位知名人物,秘密黨員,一直是我和他單線聯係的,他會告訴我們許多有用的辜情,你絕對不能對他怠慢了。”停了一會,又說:“這座洋房是杜月笙的,安南巡捕不敢碰,所以你在緊急危險的時候可以到這兒來進難。”
這位老先生就是楊度。他向潘漢年移交情報是如此的老練和自然,絲毫沒有偵破小說寫的那樣玄乎。遺憾的是,他不久謝世。但是,在他的周圍團結的很多同情革命的北洋政府的元老和政客,如楊度的摯友胡愕公及弟子董健普等人,仍在繼續為黨的情報工作服務,做出了不等的貢獻。這留待下文再敘。
陳賡同誌辦完移交手續不久,周恩來同誌考慮到上海認識他的人太多,怕他出事,遂決定派他和陳養山等同誌去天津工作。這樣一來,中央特科二科的重擔就完全壓在了潘漢年的肩上。
潘漢年走馬上任之後,首先為中央保衛機關總部選定了安全的辦公地點,並以煤球製造廠的名義作掩護。他為了欺騙敵人,還在中山路找到基,訂購機器,組織煤球生產。每天上午,潘漢年和陳雲、康生這幾位“老板”到“煤球廠”辦公室碰頭,研究和部署工作。他為了再次防止出現因顧順章一人叛變,就有可能導致中央機關破壞的危險,他采取一係列的嚴格的防範措施“所有辦公地點以及每個工作人員的家庭住址,都設有警號,以示安全與否”;“每個人的住址,都限製來往人員,非指定的人員都不能讓他知道地址;每個工作人員都有化名、代號,並且不時地變換”。而潘漢年的代號“小開”,就是在這時叫響的。
同時,潘漢年為了確保他領導的二科的安全,在北京路一個弄堂內設立的辦公室也有著嚴格的規定;二科其他成員不得在辦公室見麵,有事用電話聯係,但談話內容僅限於聯絡、報警、約定見麵時間和地點等。而且必須使用化名和暗語。
俗話說得好:萬事開頭難。潘漢年從何入手開展特科的工作呢?為了打擊敵人因獲得顧順章這樣的叛徒而十分囂張的氣焰,為了“顯示革命力量不僅依然存在,而且還正在進行有效的鬥爭”,他認為必須組織一次有影響的突擊行動,從而起到以長革命者之誌氣,滅敵人之威風的作用。他的這種一石二鳥的設想得到了陳雲同誌的批準。
但是,如何實施這一石二鳥的突擊行動呢?遂又找來他的助手劉鼎同誌,一起研究、選擇打擊的敵特機關的首腦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