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連長猶豫一下,大聲喊道:“解放軍!不要開槍,我們七十三軍的韓浚軍長請你們的長官來談話!”
“韓軍長想幹什麼?”
馮連長一怔:“軍長,您想幹什麼?”
韓浚:“我、我……我想和解放軍的長官談、談判!”
馮連長:“解放軍!我們的軍長想和你們的長官談判。”
“是談判繳械投降嗎?”
馮連長:“軍長,是和他們談判繳械投降嗎?”
韓浚:“這、這……這就由你說吧!”
馮連長:“對!請你們的長官過來吧!”
有頃,一位解放軍排長帶著幾十個持槍的戰士走過來,一看坐在地上一動不動的韓浚,說道:“站起來!”
韓浚依然坐在地上:“我就是七十三軍軍長韓浚,我跑不動了,也站不起來了,你們就看著辦吧!”
解放軍排長:“快來一副擔架,把這位韓軍長抬到俘虜營裏去!”
韓浚兩眼一閉倒在了地上。
俘虜營 外 初夜
十幾位扛著少將軍階的俘虜低頭站在院中。
其中有一位頭發、胡子都已灰白的俘虜裝扮成老兵低著頭,但衣服實在太不合他那肥胖的身材,他一隻手捂著傷腿,發出輕微的呻吟聲。
一位解放軍幹部問道:“你是幹什麼的?”
老兵低著頭:“我是長清縣的一個小學教員,被國民黨抓來當兵的。”
解放軍幹部:“你的衣服怎麼這樣瘦小?”
老兵低著頭:“他們的軍需倉庫裏沒有我這麼大號的。”
解放軍幹部:“瞎說!”
這時,王排長押著一副抬著韓浚的擔架走進院中,高興地:“王幹事!我們俘虜了七十三軍的韓軍長!”
被俘虜的老兵驚得抬起頭,原來是李仙洲。他看著躺在擔架上的韓浚,小聲問道:“韓軍長,你傷到什麼地方了?”
韓浚一怔:“李司令,我沒有受傷,你的腿……”
李仙洲:“中了共軍一槍。”
韓浚生氣地:“解放軍長官,你們不是優待俘虜嗎?我們的李仙洲司令掛花了,怎麼不給他看醫生?”
王幹事:“因為他不承認自己是李仙洲嘛!”
韓浚:“李司令,我……”
李仙洲:“事已至此,什麼都不要說了。韓軍長,你知道他的下落嗎?”
韓浚微微地搖了搖頭。
曠野山路 外 夜
遠方的夜空繼續傳來稀疏的槍炮聲。
一輛美式吉普車飛似的奔馳在山路上。化入車內:
韓練成神態嚴肅地盯著前方的山路,似在想著什麼。
楊科長側過臉來看了看韓練成,微微地點了點頭。
小劉坐在司機的旁邊,小聲地說著:“注意安全!……”
華東野戰軍臨時指揮部村外 晨
粟裕十分興奮地邊走邊說:“我華東野戰軍主力曆經三天的激戰,殲滅國民黨軍一個綏區前進指揮部、兩個軍部、七個師共計五萬六千餘人,連同南線阻擊以及各軍區武裝部的作戰,共殲國民黨軍約七萬餘人。”
陳毅:“這是一個了不起的勝利!”
粟裕:“繳獲各種炮三百五十門,擊落、擊傷敵飛機十二架,各種槍支彈藥無數。”他拿起一份公文,“這是俘虜李仙洲以下的高級將領名單。”
陳毅停下腳步,接過這紙公文小聲念道:“指揮官李仙洲,七十三軍軍長韓浚,七十三軍十五師副師長徐亞雄,一九三師師長蕭重光,整編第四十六師旅長甘成城,均於受傷後被俘。七十三軍第七十七師師長田君健、參謀長劉劍雄等高級將領被我擊斃……”他繼續盯著名單不語。
粟裕:“你還嫌俘虜的國民黨將領不夠啊?”
陳毅:“不!我真怕在這一串名單中有韓練成同誌。”
這時,隻見一輛美式吉普車急馳而來,戛然停在路邊。
陳毅和粟裕好奇地看著這輛吉普車。
吉普車門打開了,楊科長、小劉與韓練成走出吉普車。
陳毅伸展雙手十分激動地擁抱了韓練成:“我真感謝馬克思,他終於把你給送回來了!”
粟裕:“你再不回來啊,陳司令就要下命令找你韓練成去了!”
韓練成:“謝謝陳司令和粟司令對我的關心!”
粟裕:“不!我們應當好好地謝謝你韓練成啊!”
陳毅:“沒有你韓練成,敵人突圍的時間就會提前,萊蕪戰役就不會取得這樣的勝利!”
粟裕:“沒有你有意離開指揮崗位,敵整編第四十六師就不會喪失戰鬥力,我們全殲該敵就會付出更大的代價!”
韓練成:“這是我應該做的!”
陳毅:“韓練成同誌,你對下一步工作有什麼想法嗎?”
韓練成:“我還想潛回南京,為黨做更多的工作。”
粟裕:“這可是十分危險的事情啊!”
陳毅:“是啊,搞不好可就要掉腦殼喲!”
韓練成:“隻要能為人民有所貢獻,個人安危非所計也!”
陳毅:“很好!我和粟裕同誌親自為你送行。”
延安 毛澤東窯洞 內 日
毛澤東指著作戰地圖興奮地說:“萊蕪一戰打得漂亮,示形於魯南,決勝於魯中,有很多經驗是值得總結的。”
朱德:“第一條,陳毅同誌和粟裕同誌堅決貫徹中央軍委的指示,哪裏能消滅敵人就到哪裏去打。另外,他們靈活地執行了‘打得贏就打,打不贏就走’的原則,方可取得示形於魯南、決勝於魯中之效。”
彭德懷:“陳毅同誌和粟裕同誌善於根據敵情的變化,實施靈活機動的指揮,也是力爭主動、避免被動,進而取得勝利的重要原因。”
周恩來:“韓練成同誌也功不可沒!”
毛澤東:“是的!”他在窯洞內一邊踱步吸煙一邊說,“我一向認為,戰爭決策者的性格,往往決定戰爭的勝負。就這個意義上講,蔣介石要負主要的責任。”
周恩來:“可是蔣介石還有另外一種性格:戰役的勝利,永遠是他的成功;戰役的失敗,永遠是部屬的無能。因此,他為了自己的麵子,於萊蕪戰役的第二天就飛抵濟南,狠狠地訓斥了王耀武。”
毛澤東:“根據蔣介石這一性格特點,我想請諸位給蔣某人算一下,接下來他將會做些什麼?”
朱德:“蔣某人在發完脾氣之後,一定會調整戰略部署,繼續做消滅我們的美夢!”
毛澤東:“臥榻之側,豈能容他人酣睡?我華東野戰軍是插在蔣某人心髒的一把利刃,他決不容忍陳毅、粟裕率幾十萬大軍在他家門口活動!”
彭德懷:“另外,我還讚成老毛的預見:蔣介石打完萊蕪戰役之後,一定會把進攻的重點轉到延安方麵來!”
周恩來:“同時,他還會撕下最後的一點和談假麵具,下令驅逐我駐南京、重慶等地的辦事處。”
毛澤東:“一定要電告董老他們,要利用好蔣某人下逐客令的時機,做朋友們的工作。”
南京 國防部小作戰廳 內 日
陳誠傲慢不遜地檢討:“當魯南臨沂方麵匪軍陳毅主力,於二月中旬之初,向魯中新泰、萊蕪方麵自動撤退時,徐州綏署未能使歐震兵團適時放膽跟蹤追擊,致使共匪得以集中全部兵力,圍攻我新泰、萊蕪。與此同時,濟南第二綏區未能使新泰、萊蕪堅守待援,反飭令其退卻,以致半途遭優勢匪軍截擊,蒙受重大損失!”
在陳誠的講話中漸次搖出:蔣介石、白崇禧、顧祝同、薛嶽、劉斐、郭汝瑰等不同的表情。
劉斐:“更為嚴重的是,退卻時竟兩軍並列,分為四個密集縱隊,在隘路中齊頭並進,陷於匪軍袋形陣地,致一遇圍攻,即無法應對,自陷混亂,失卻戰力!”
蔣介石猝然重拍桌麵,驀地站起身來,憤怒地罵道:“這一切都說明,都是對共匪的恐懼心理在起作用!”
全體與會者驚得不知所措。
蔣介石:“萊蕪到吐絲口距離不過三十華裏,整個一個軍的兵力亦不敢單獨赴援,必須兩軍並列才行,結果是兩軍同時覆滅!這難道還不足以證明各部將領懼怕共匪,無勇氣,無決心,不堪擔當黨國重任嗎?”
全體與會將領一個個低下了頭。
蔣介石再次重拍桌麵,無比悲愴地說道:“檢討起來,我第一個要負責任,那就是對你們太仁慈了!一年多以來,你們和共匪作戰打了敗仗,不曾給你們處分。結果呢,不僅害了你們,而且也害了幾十萬效忠黨國的將士,更為嚴重的是,貽誤了國家統一的大業!你們說,叫我該怎麼辦吧?”
全體與會者沉默不語。
蔣介石震怒了,大聲責問:“你們都變成啞巴了?難道就是我蔣某一個人的責任嗎?”
薛嶽突然站起:“不!是我的責任。我願請辭徐州綏靖公署主任,以謝三軍!”
蔣介石:“很好!你就留在南京幫我參謀軍機大事吧。”
薛嶽:“謝委座!”很有情緒地坐下。
蔣介石:“白部長,你說說吧?”
白崇禧嚴厲地說道:“請委座立案嚴查整編第四十六師師長韓練成!”
劉斐:“對!整編第四十六師自副師長以下不是戰死,就是被俘,為什麼唯師長韓練成一人安全生還?”
蔣介石:“我一定要嚴查!還有誰要講?”
與會將領不語。
蔣介石巡視一遍與會將領的表情,鄭重地說道:“下邊,請陳總長宣布新的作戰部署以及重大人事變動!”
全體與會將領肅然站起。
陳誠:“根據委座的示諭:我們在全國剿匪區域中,應先劃定匪軍主力所在的區域為主戰場,集中我們部隊的力量,首先加以清剿,然後再及其餘戰場!”
蔣介石:“凡是匪軍的老巢及其發號施令的首腦部的所在地,必須犁庭掃穴,切實攻占!”他沉吟片刻,又說:“當然,在主戰場決戰時期,其他支戰場唯忍耐一時,縮小防區,集中兵力,以期固守。”
陳誠:“匪軍的主力集中在山東,同時山東地當要衝,交通便利,有海口運輸,我們如能消滅山東境內共匪的主力,則其他戰場的匪部就容易肅清了!因此,第一個主戰場——也就是下一階段我進攻的重點,是山東!”
蔣介石:“為此,我決定撤銷徐州綏署,成立陸軍總司令部徐州指揮所,統一指揮原徐州、鄭州兩綏靖公署的部隊,由陸軍總司令顧祝同上將坐鎮徐州!”
顧祝同:“是!”
蔣介石指著與會的郭汝瑰:“我再給你推薦一位參謀長,郭汝瑰。你們熟悉吧?”
顧祝同:“報告委座,我不僅和他熟,和他哥哥郭汝棟更熟。再說,軍界誰人不知郭鬼子!”
蔣介石:“郭汝瑰,願意給顧總司令當參謀長嗎?”
郭汝瑰站起:“願在顧總司令的指導下為校長盡力!”
蔣介石:“好!就這樣定了。”他又變得十分嚴肅地說道:“諸位!我軍還有一個進攻的重點,那就是共匪的老巢,延安!等胡宗南到達南京之後再議。”
蔣介石官邸 內 夜
蔣介石身著睡衣在室內走來踱去,似在思索著什麼。
有頃,毛人風走進:“校長,韓練成師長到了。”
蔣介石:“請他進來。”旋即坐在沙發上。
毛人鳳轉身退下。
有頃,韓練成左手拿著軍帽走進。特寫:
金色的中將肩章、領章放在軍帽上。
韓練成“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愴然地說道:“委座!敗將韓練成前來請罪,任憑委座發落!”
蔣介石急忙走到跟前,一邊扶起韓練成一邊說:“你這是何苦來呢?快站起來!”
韓練成:“我對不起委座的栽培,有負於委座……”他哽咽地哭著站起來。
蔣介石:“勝負乃兵家常事!要贏得起,更要輸得起。站好,我給你把肩章、領章再戴上。”他說罷親自為韓練成戴好肩章和領章,最後又把軍帽給韓練成戴上,看了看,“又是一個將軍嘛!”
韓練成:“委座!我……”
蔣介石:“不要再說了!你的報告我看了,你在陸大的公開檢討他們也向我彙報了。我已經向辭修講過了,你的事到此劃結,不再追究。”
韓練成:“謝委座!”
蔣介石:“由於你損失了桂係的王牌部隊整編第四十六師,再加之白崇禧的侄子、外甥什麼的全都成了共軍的俘虜,所以都在火頭上,不便再給你安排帶兵的差事,先留在我身邊當個參軍吧!”
韓練成:“謝委座!”
蔣介石:“你不是西北人嗎?等甘肅那邊有了空缺,我再安排你帶兵的差事。”
韓練成:“委座勝似再生父母,我當終生相報!”他行過軍禮,轉身大步走出去。
蔣介石微微地點了點頭,遂又在室內緩緩踱步。
毛人鳳走進:“校長,我的學長胡宗南已經到了南京。”
蔣介石:“通知辭修,明天研究進攻延安的軍事部署!”
國防部小作戰廳 內 日
肩扛中將軍階的胡宗南站在作戰地圖前,一邊指點一邊滔滔不絕地講道:“根據校長的示諭,我製訂了奪取延安的方案和部署,以第一戰區整編第十師第十、第八十五旅,整編第七十六師新一旅,整編第十七師第八十四旅和整編第三十六師第二十八旅等共五個旅擔任守備任務。”
疊印字幕:國民黨軍第一戰區司令長官 胡宗南
蔣介石插話:“辭修,有五個旅擔任守備任務夠了吧?”
陳誠:“夠了!時下,劉伯承、鄧小平匪部在豫東地區,陳賡匪部在山西,由五個旅守備西安是沒問題的。”
蔣介石:“好!接著講。”
胡宗南講道:“以整編第一、第二十九軍和整編第十五、第三十八師各一部共十五個旅十四萬人,由宜君、洛川、宜川之線向北擔任主攻;以西北行轅副主任馬鴻逵、馬步芳部整編第十八、第八十一、第八十二師共十個旅五萬四千人,由寧夏之銀川、甘肅之同心、鎮原地區向東,晉綏陝邊區總部主任鄧寶珊所屬第二十二軍共一萬二千人由榆林向南擔負助攻配合,奪取延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