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介石:“你不要依靠馬鴻逵、馬步芳這些人,隻要共匪不到他們的地盤,他們絕不會為奪取延安犧牲一兵一卒。”
胡宗南:“是!”
蔣介石:“毛澤東守衛延安的部隊有多少人?”
胡宗南:“據我們所獲得的最新情報,共匪於二月十日組成了陝甘寧野戰集團軍,由第一縱隊、教導旅、新編第四旅、警備第一及第三旅組成,共二萬八千人。”
蔣介石微微地點了點頭:“近十比一。”
陳誠:“就與擔任主攻的嫡係部隊十四萬人相比,也是五比一啊!”
蔣介石:“毛局長,陝甘寧的共匪裝備如何?”
毛人風:“由於他們十三年以來未曾打過仗,裝備很差,彈藥也不足。”
蔣介石:“很好!為加強你們對延安的攻勢,我決定調集九十四架飛機,由空軍副司令王叔銘指揮,連續轟炸延安,支援你們在陸地上的作戰。”
胡宗南:“謂十委座!”
蔣介石:“你立即電令主力部隊,限三月十日之前在洛川等地集結完畢,等候我發布進攻延安的命令!”
胡宗南:“是!”
蔣介石:“為了名正言順地攻占延安,我於今日,也就是二月二十八日向共黨發出最後通牒:駐南京、上海、重慶等地的共黨分子,限三月五日前撤離。”
毛人鳳:“在此期間,我們將如何對待行將撤離的共黨分子呢?”
蔣介石:“像這樣的事情還用問嗎?”
蔣介石官邸大院 外 日
一輛掛著軍牌的轎車停在院中,衛兵已經將車門打開,守候在旁邊。
胡宗南、毛人風十分親密地走出官邸。
毛人鳳:“老學長,行前有什麼要我代勞之事嗎?”
胡宗南:“你認識我的機要秘書熊向暉嗎?”
毛人鳳:“認識。日前,他在上海完婚,大公子經國先生親自出席並證婚,真是搞了一個滿堂彩。”
胡宗南:“聽說了。老弟,一天之內,你能找到他嗎?”
毛人風:“小事一樁,沒問題!”
胡宗南:“那就這麼講定了,明天上午,一定要讓向暉趕到我下榻的酒店來。”
南京酒店豪華客室 內 日
胡宗南與參謀長盛文坐在沙發上,二人審視一張放在茶幾上的作戰地圖。
疊印字幕:國民黨軍第一戰區參謀長盛文
這時,室外傳來敲門聲。
胡宗南:“盛參謀長,會不會是向暉到了?”
盛文:“如果真的是向暉到了,那我就服了毛局長了!”
胡宗南:“進來!”
客房門打開了,熊向暉走進,行軍禮:“胡長官!盛參謀長!向暉奉命趕到。”
胡宗南:“快請坐,新娘子呢?”
熊向暉:“她在上海等著為我赴美留學送行呢!”
胡宗南:“推遲三個月。就要打延安了,等打完這一仗,你再走。明天就回西安去。你寫信告訴新娘子,就說我有急事要你處理,不要提打延安的事。”
熊向暉:“是!”
胡宗南:“盛參謀長,你扼要地給他講講吧!”
盛文:“前天,也就是二月二十八日,總裁傳見了胡先生,告知美蘇英法四國外長內定於三月十日在莫斯科開會,並已獲得準確情報,美國的國務卿馬歇爾、蘇聯的外長莫洛托夫將在會上重提中國問題。總裁當機立斷,命令胡先生在三月十日直搗共產黨的老巢延安。”
胡宗南:“總裁當麵訓示:這次剿共,仍然像當年在江西那樣‘三分軍事,七分政治’。所以,我就把你給留下了。”
熊向暉:“需要我做些什麼呢?”
胡宗南:“你要先準備好傳單、布告、宣傳品。最重要的是,要重點準備一份告陝北民眾書,提出施政綱領。記住:遣詞造句乃至於內容,要比共產黨還革命!”
熊向暉:“是!讓我好好地考慮一下。除此之外,還需要我來辦什麼事嗎?”
胡宗南:“第一,在南京為我置備一架最好的收音機,要能接收到延安電台的廣播;第二,由你指定幾個人隨同行動,專事全文抄收新華社播發的關於陝北戰況的消息和評論,全部送我審閱。”
熊向暉:“是!還有嗎?”
胡宗南:“有!由你隨帶《水滸》、《三國演義》、《西遊記》、《精忠說嶽傳》等小說。”
熊向暉:“帶這些小說幹什麼?”
胡宗南:“我下達作戰命令以後,由軍、師、旅長執行,由盛參謀長他們監核,我隻等著看捷報。其他時間,我就看小說。”
盛文:“這才顯出儒將風度!”
熊向暉:“行!到時我還可以和胡先生討論這些小說。”
胡宗南遞給熊向暉一個公文包,神秘地:“這裏邊裝著兩份絕密文件,一是總裁核準的攻取延安方案,一是陝北共軍兵力配備情況。記住:我和盛參謀長走後,你要倒鎖房門,不許任何人進來,把這兩份草圖繪製下來!”
熊向暉:“行!”
延安 八路軍總部會議室 內 日
毛澤東拿著兩份材料感慨地說:“當我看到內線傳來的這兩份情報,一是蔣介石核準的攻取延安方案,一是陝北我們的兵力配備情況,我就很自然地想到兩句話:敵中有我,我中有敵。”
與會的朱德、周恩來、彭德懷等忍不住地笑了。
毛澤東:“今天的會議主要討論一個問題,那就是根據敵我雙方的實力,最後確定保衛延安的戰略方針。換句話說,是以延安為中心,吸引敵人來進攻,尋機殲滅敵人呢,還是我們主動放棄延安,於運動中尋機殲滅敵人呢?”
朱德:“老夥計,這些天來,你不是力主采取各種措施保衛延安,並打垮敢於進犯延安的胡宗南所部嗎?”
毛澤東動情地說道:“說句老實話,我真想守住已經住了十多年的延安,並能粉碎蔣某人進攻延安的計劃啊!”
周恩來:“這也是陝北人民,尤其是延安軍民共同的想法啊!”
毛澤東:“但是,當我冷靜下來一想,發現這樣做很可能落個雞飛蛋打的結果。”他異常沉重地說:“延安丟了不要緊,還可以奪回來。可是如果因為我們的決定失誤而犧牲眾多的陝北鄉親,我是無法向馬克思交待的啊!”
朱德:“可是,我們如何扭轉廣大軍民誓死保衛延安的決心呢?”
毛澤東斷然地:“先從我毛澤東轉彎子!告訴我們的指戰員:敵我兵力懸殊太大了,保衛延安最好的辦法是外線配合內線作戰,利用陝北最好的人民、地勢等條件,把入侵之敵消滅在運動之中!”
“同意!”
毛澤東動情地:“另外,我考慮陝北的部隊太少,保衛延安有一定困難,決定讓王震同誌率二縱隊火速西渡黃河,參加延安保衛戰。”
“同意!”
毛澤東:“恩來,蔣介石對我駐南京、重慶等地辦事處的同誌下逐客令了,董老他們的日子不好過吧?”
周恩來:“是的。蔣介石已經下令派軍警包圍了各地的辦事處,董老他們的行動受到了限製。”
毛澤東憤怒地:“他蔣某人非搞得天怒人怨、身敗名裂才肯罷手啊!”
上海 馬思南路周公館大門外 日
周公館大門外被荷槍實彈的軍警包圍著。
軍警之外是幾十名中外記者擁堵著,吵吵嚷嚷地要進周公館進行采訪。
周公館客室 內 日
董必武憤怒地站在大門前,聽著大門外的吵鬧聲,看著院中大小特務監視周公館的活動。
董必武轉過身來,看見同誌們一個個怒不可遏的樣子,堅定地說:“同誌們!打起精神來,要做最壞的打算,要準備進集中營,要準備流盡最後一滴血!再者,我們是公開的共產黨員,進了集中營,也要堅決同敵人鬥,也要揭露他們破壞和談的陰謀!”
“請董老放心,我們做好了一切準備!”
這時,地下室的電話鈴聲響了。
董老大步走進地下室,隻見:
一個持槍的特務守著鈴聲響個不停的電話。
董老一把拿起話筒:“喂!……”
持槍的特務一把奪過電話:“可以通電話,但莫談國事。否則,我就把電話線掐了!”
董老接過電話,大聲問道:“喂!你們是誰呀?”
電話中傳出話聲:“我們是記者,想采訪中共代表有什麼想法。”
董老:“記者朋友們!馬思南路現在的保安人員是足尺加三,我們不能出來拜訪你們了,通電話規定莫談國事,隻好在這裏向你們表示問候吧!”他掛上電話,大步走出。
持槍的特務自語:“足尺加三是什麼意思?”
馬思南路大門外 日
周公館大門外荷槍實彈的警察與中外記者對峙著。
查理胸前挎著一架照相機走到警察跟前,拿出一張英文的記者證晃了晃,操著半通不通的漢語說道:“我,美國記者的是,奉美國的命令進去采訪。”
那個與查理相對的警察不知所措。
一個警察小頭目趕過來,指責地說:“你不想幹了!他是美國記者,快放他進去!”
查理大搖大擺地走進去。
其他中外記者憤怒地看著這個警察頭目。
周公館客室 內 日
查理走進周公館客室,用力握住董老的手,操著英語說道:“我是受黃炎培老先生之托,前來看望你們的。黃炎培老先生讓我問候你們,他們民盟堅決站在你們一邊。”
董必武:“請代我問候黃任老,我們的心是緊緊相連的。我們走了之後,請民盟的同誌們好自為之。”
這時,從內室走出一位女同誌,小聲說道:“董老,王炳南同誌自南京發來密電,請您返回南京梅園新村,組織同誌們撤回延安。”
董必武:“知道了!”他轉過身來對查理說道:“一個不容許其他黨派有言論自由的政府,一定是獨裁政府!一個失去講話權利的民族,是一定要反抗的!”
查理:“講得好,講得好!我一定要把對您的采訪,告訴全世界人民!”他轉而小聲地用英語問:“董老,您走後,誰來接手我的組織關係呢?”
董必武用英語答說:“直屬中央。”
南京 梅園新村 外 日
梅園新村的大門口也被荷槍實彈的軍警包圍著。
幾十名中外記者被攔在外邊大聲吵鬧著。
“嘀嘀——”汽車喇叭聲叫個不停。
中外記者和持槍的軍警聞聲一看:
一輛掛著警備司令部牌子的轎車駛來。
中外記者和持槍的軍警讓開一條通道。
掛著警備司令部牌子的高級轎車駛進梅園新村,停在院子中央。
轎車門打開了,羅隆基與一個警官走下轎車,向著樓門走去。
梅園新村辦公室 內 日
羅隆基緊緊握住董必武的手:“董老,我收到張瀾主席的電話,告知貴黨周公給他打來一個電報,商請民盟代表保管中共在南京、上海、重慶三地的財產。張瀾主席委托我全權代表辦理。您知道此事吧?”
董必武:“我已經接到恩來同誌的電報,知道這件事情。”
羅隆基:“我已經和有關人士談妥,”他指著同來的那位警官,“隻要在他的監督下辦好移交手續即可。”
這時,梅園新村大門外傳來大聲的爭吵。
羅隆基:“這太不像話了!梅園新村不是監獄。”
同來的警官:“這都是為了保護中共人員的安全!”
梅園新村的大門外 日
憤怒的中外記者與持槍的警察在門外發生衝突,幾近扭打在一起。
李明霞手持特殊證件一晃,大搖大擺地走進梅園新村。
羅隆基與警官迎麵走來,禮貌地點了點頭擦肩而過。
梅園新村辦公室 內 日
李明霞客氣地:“董老,我想離開美國駐華大使館。”
董必武:“為什麼呢?”
李明霞:“在司徒大使的周圍多是燕京大學畢業的學生,我很難工作。”
董必武:“司徒大使同意你離開嗎?”
李明霞:“他從不限製別人的自由。更何況他知道我想去美聯社工作呢!”
董必武:“是查理介紹的吧?”
李明霞臉紅了:“是。”
董必武:“我隻能這樣說,你和查理真的戀愛甚至結婚,我和組織上都沒意見。”
李明霞一怔:“真的?”
董必武微微地點了點頭。
這時,梅園新村大門外的吵聲越來越大了。
董必武:“明霞,你有辦法讓我和記者見麵嗎?”
李明霞指著窗子說道:“打開窗子,站在窗台上接受中外記者的采訪!”
董必武:“好主意!”他快步走到窗前,在李明霞的幫助下打開窗子,登上窗台向梅園新村大門外一看:
幾十位中外記者大聲喊著和警察發生肢體碰撞。
董必武大聲地:“中外記者朋友們!我是中共辦事處的董必武,有什麼問題都可以提!”
一個青年大聲問道:“董老!請問您是怎麼看待政府要求你們撤離一事的?”
董必武:“我這裏有一份告別南京的書麵講話,先給大家摘要讀一下好不好?”
“好!”
董必武取出一紙公文,大聲讀道:“必武等今日被迫離此,感慨莫名。十年來從未斷絕之國共聯係,今已為國民黨好戰分子一手割斷矣!目前雖戰禍蔓延,我們中共黨員仍將一本初衷,竭力為和平民主奮鬥到底。當此握別之際,必武等願以此與全國一切愛好和平民主之人士共勉!”
梅園新村大門外響起熱烈的掌聲和喊聲。
一位女記者大聲問道:“請問,何日再見董老?”
董必武把手向前一伸,果斷地說道:“再見之期,當不在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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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集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