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能得到田曉堂的盛情款待,而且陪酒又是如此豪爽,張矢不免有些意外,也有點感動。忙道:“我早已醉了。不過,酒逢知己千杯少,今天咱是寧傷身體不傷感情!”
見張矢思維已有點混亂,而表白心跡又似乎很動情,田曉堂暗自笑了笑,說:“好,張記者爽快!來,我們把這杯一口幹了!”
第三瓶酒去了大半,張矢已有些語無倫次了,田曉堂這才不緊不慢地問道:“張記者對雲赭很熟啊。聽說你兩年前來雲赭待過很長時間,也是搞什麼新聞監督?”
張矢酒醉心明,他知道田曉堂說這話的用意,也聽出了田曉堂口氣中的嘲諷,不過借酒蓋臉,並不覺得多麼尷尬。他不動聲色道:“兩年前我是采訪過雲赭,我跟雲赭有緣啊!”
這話讓田曉堂聽了真是惡心,又惱火張矢一直人模狗樣,老跟他兜著圈子,就幹脆直言道:“張記者啊,俗話說得好,酒中見真情,酒後吐真言,現在酒已喝到這個份上,就不扯那些虛的了,咱們打開窗戶說亮話吧。你說這事該怎麼弄?你先開個價,咱們再友好協商。”
張矢沒想到田曉堂會突然單刀直入,一下子把話挑明。他本來打算不用著急,耐心地跟田曉堂逗弄一番的。他想多享受一下這個過程,他覺得這個過程其樂無窮。田曉堂卻剝奪了他的樂趣,他在遺憾之餘,卻又覺得這樣直截了當也蠻好。張矢說:“感謝田局長能跟我開誠布公,我也就不再遮遮掩掩了。你也知道,上次開發區那個事處理下來,共給了我6萬。參照上次的價碼,考慮這兩年物價上漲的因素,這回至少應該收你們10萬,我才把事情擺得平。看在你這位好兄弟的份上,我再打個九折,就9萬塊錢,你看怎麼樣?”
田曉堂雖有思想準備,但張矢的獅子大張口,還是讓他倍感驚詫。又覺得張矢這人真是搞笑,敲詐錢居然還考慮到物價上漲,居然還打什麼九折。他感覺心頭憋著一股惡氣,卻又隻得拚命忍著,好言道:“9萬塊錢是不是高了點?我跟領導彙報,領導隻怕也不會同意。我勸你還是實在點,讓讓步,說個我們雙方都能夠接受的數額,爭取盡快達成協議。”
張矢卻冷笑道:“田局長,這不是買賣小菜,還可以三毛兩毛地討價還價。我就是這麼個條件,你看著辦吧。”
張矢那張被酒精泡紅了的臉笑眯眯的,可說出的話卻冷冰冰、硬邦邦,毫不通融。田曉堂這才發覺自己小看這家夥了。他以為,用酒作粘合劑,可以拉近跟張矢的感情距離,他會變得心軟一些,好說話一些。他的如意算盤打錯了。
接下來,兩人激烈地交鋒,艱難地談判,一直談到晚上11點鍾,張矢才勉強答應把要價降為7萬。而這個數額,田曉堂顯然還是無法接受。兩人隻得不歡而散。
回去的路上,劉向來打電話來問談判的結果如何,田曉堂如實相告,劉向來氣憤道:“媽的,老子幹脆找幾個道上的朋友,修理他一頓,讓他缺胳膊少腿地爬回省城去,看他再還敢不敢來雲赭搞敲詐!”
田曉堂忙說:“那樣做雖然人心大快,卻會讓事情變得更加麻煩和複雜。還是讓我來跟他慢慢地磨吧,這事反正也急不得!”
3、華世達決定厲行幹部人事製度改革
華世達去市委組織部開了半天會,下午一回到局裏,就打電話叫田曉堂過去。
田曉堂進了華世達的辦公室,隻見華世達一臉的笑。華世達剛在全省財務管理製度改革動員大會上作了典型發言,心情自然格外好,對田曉堂也越發信賴了,有什麼事就喜歡跟他商量。田曉堂坐下後,心裏有點疑惑,不知道華世達從組織部一回來就叫他過來,到底是想跟他說點什麼。他猜測,莫非唐生虎所說的“已有所考慮”就要兌現了,市委組織部已將他納為考察對象,華世達現在就是要告訴他這個好消息。可細想,又覺得不大可能,華世達今天是在組織部參加一個關於幹部人事製度改革的動員大會,哪會涉及到某個幹部的調整問題!正尋思著,就聽見華世達說:“今天這個會精神十分重要,我聽了很振奮。”
田曉堂說:“幹部人事製度改革喊了很多年,但一直力度不大,也就沒多少人在乎了。”
華世達說:“這次不一樣。按照省委要求,市裏想搞幾個大動作。”
田曉堂問:“什麼大動作?”
華世達說:“市委準備辦幾個試點,探索推行公開招考、競爭上崗、差額考察等製度。我已向甘部長彙報了,希望組織部把我局定為試點單位。”
田曉堂不由一愣。幹部人事製度改革可不像財務管理製度改革,這是一項難度很大的工作,很多領導對這個麻煩事采取的是能推就推、能拖就拖、能躲就躲的態度,生怕惹火燒身。華世達卻主動把麻煩攬過來,真是讓人費解。隻怕是華世達不知深淺,不曉得幹部人事製度改革有多麼棘手,一心想在市領導麵前表現自己,卻沒想將來該怎麼收場。田曉堂笑道:“搞幹部人事製度改革是好事,但這項工作是‘革’幹部們的‘命’,事關各位幹部的切身利益,很容易激發矛盾、影響穩定,所以最好還是謹慎一些,如果市委沒明確要求我局搞試點,就不必自找麻煩。”
華世達卻不以為然,反駁道:“幹哪項工作不麻煩?我們不能因為怕麻煩,畏難,就不思進取,無所作為吧。我倒覺得,搞幹部人事製度改革試點,雖然很麻煩,有難度,卻又相當迫切,大有必要,勢在必行。我剛來局裏時,見幹部作風有些渙散,精神狀態不大好,就提出要開展作風整頓,可整頓了一兩個月,效果並不理想。究其原因,就是沒有抓住問題的症結,隻是在治標。而真正的治本之策,就是幹部人事製度改革。隻有實行幹部人事製度改革,每個幹部才會有緊迫感和危機感,從而努力工作,以贏得群眾的認可,才會自覺地表現出良好的作風和精神狀態。幹部隊伍建設是管根本、管全局的大事,把改革試點抓好了,很多問題也就迎刃而解了,各項工作自然會上一個台階。所以我們主動要求試點,從眼前看好像是自找麻煩,而從長遠看卻是事半功倍。”
聽了這些話,田曉堂不得不承認華世達的想法頗有道理。他剛才之所以不讚成,是怕華世達對改革試點的複雜性認識不足,將來一旦受阻,很容易擱淺夭折,半途而廢,落下個天大的笑柄,危及華世達的威信和政聲。現在華世達已有足夠的思想準備,也有決心抓好幹部人事製度改革試點,希望以此舉來激活全係統幹部隊伍,這當然是再好不過的事情。
對當前選人用人不夠科學、公正的問題,田曉堂私下也有些看法。但他畢竟隻是一位副職,幹部人事工作還輪不到他操心。華世達有這個勇氣大刀闊斧地搞改革試點,探索建立“能者上、平者讓、庸者下”的用人機製,營造一個風清氣正的用人環境,他沒有理由不支持,他也樂於看到這種生機勃勃的局麵出現。對華世達“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這種果敢和膽識,他很是佩服。就說:“幹部人事製度改革確實是治本之策,您有決心搞試點,我還是很讚成的。不過,對這項改革的難度,您千萬不要掉以輕心。不知這次改革試點,動作究竟搞多大?”
華世達說:“我已作了些初步考慮。按照市委的總體要求,結合我局實際,我想主要從兩個方麵改革,一是對現有局領導班子副職成員,通過民主測評方式搞末位淘汰,這就淘汰掉一人,空出了一把位子,加上原本還差一位副局長,就有了兩個空缺的職位。將這兩個職位拿出來,在全市係統內再公開選拔。二是市局機關中層幹部和二級單位班子成員全部競爭上崗,通過民主測評和筆試、麵試等方式,實行優中選優。”
田曉堂倒抽了一口涼氣。他沒想到華世達竟然想搞這麼大的動作。這樣全方位、深層次的幹部人事製度改革,過去從未搞過,隻怕會在全局上下引發一場高震級的“地震”。他突然又感到為難起來。如果改革的範圍小一點,他會堅定地支持華世達搞試點。可改革涉及除華世達、包雲河兩位一把手之外幾乎所有大小幹部,他的態度就不得不慎重起來。華世達事前單獨叫他來商量這件大事,充分表明了對他的信任和倚重。他不能辜負了這份信任,應該對華世達負起責任來。這麼想著,田曉堂就坦率地說:“改革的覆蓋麵這麼寬,動作搞這麼大,我覺得步子邁得過快,有些超前和激進。我並不是不支持您搞試點,但這樣大範圍地試點,風險太大,麻煩太多,到時隻怕難以招架。要是出現了什麼紕漏,會給您個人和局裏帶來嚴重的負麵影響。所以我建議,改革試點要麼幹脆不搞,要麼隻是小範圍地作些探索。”
華世達笑了起來:“說來說去,你還是怕我惹上麻煩。你也不願意成為被改革的對象吧?你怕什麼,對自己也沒有信心嗎?”
田曉堂笑道:“我倒不太擔心自己被末位淘汰。”不過,副局長幹得好好的,突然被拉出來搞什麼改革,就像讓人耍弄了,他心裏多少還是有點不舒服。想了想,又道:“凡事過猶不及,請您還要三思。我不知道您剛才說的兩個方麵的改革,是市委的規定動作呢,還是您設想的自選動作?”
華世達說:“市委沒有這麼具體的要求。我想試點要麼不搞,要搞就得搞出點聲勢和效果,所以才考慮讓改革的範圍大一些。我不怕麻煩,早已作好了充分的思想準備。事實上,對於用人機製上的一些弊端,我一直深惡痛絕,想作一些改革嚐試。在戊兆工作時,我曾力主不拘一格公開選拔年輕幹部。在我的堅持下,當時公開招考了一批年輕人進入領導崗位,薑珊就是其中之一。但那時我隻是個縣長,上麵還有縣委書記,他一味求穩怕亂,我還有很多改革思路都未能付諸實施。對此我一直心存遺憾。這次省市高度重視幹部人事製度改革,麵對這麼好的時機,我豈能錯過?人的一生其實很短暫,說不定這個崗位就是我人生中最後一次當一把手,再不痛快淋漓地做一次改革試驗,隻怕就永遠沒有機會了,所以這次我是痛下了決心。改革成功了,自然皆大歡喜;改革出了麻煩,隻要我主觀上沒有過錯,就是為此受委屈,甚至丟掉這頂烏紗帽,我也無怨無悔。”華世達說到最後,顯得很動情,眼裏閃爍著明亮的光芒。
田曉堂萬萬沒有想到,華世達竟對幹部人事製度改革“蓄謀”已久,而且決心如此之大,早已作好了最壞的打算!他便知道,再勸下去已沒有用了。華世達盡管不乏理想主義色彩,但膽敢向僵化的用人機製開刀,絲毫也不顧及自身的得失安危,這讓他大為敬佩。馬上表態道:“既然華局長主意已拿定,我就保留個人意見,全力支持、配合這次改革試點。”
華世達很高興,說:“謝謝你,曉堂。我今天找你來,要的就是這句話。”
田曉堂說:“我有個小建議,對這次改革試點,您在局裏最好不要說是自己主動要搞的,就說是市委作出的統一安排,是政治任務,沒有討價還價的餘地。”
華世達當然明白田曉堂的用意,想了一下,就答應道:“好吧。”
田曉堂又說:“還有,在班子成員會研究之前,您最好先與包書記作下溝通,爭取他的支持。”
華世達說:“我肯定要先與他協商。如果他不大支持,我盡力說服他。萬一說服不了,再想別的辦法。”
從華世達的辦公室出來,田曉堂感到腳步有些沉重。華世達一心要掀起一輪“風暴”,引發一場“地震”,未來幾個月隻怕不會再有安寧的日子了。也不知到底會遇上多大的麻煩,出什麼亂子,田曉堂難免有些憂心忡忡。
王季發又來到局裏,田曉堂和他一道去見了華世達。華世達告訴王季發:“我已聯係了一家銀行,他們答應以老機關大院的土地和房產作抵押,給我們貸一點款。不過,最多也隻能貸2000萬。”
王季發搖頭道:“隻有2000萬,我還是沒法複工呀!”
華世達說:“能夠貸到2000萬,我們已盡了最大努力。按你說的,最少要4000萬才能複工,這就還有2000萬的缺口,我們再來想想其他辦法,請你還給我們一點時間。王老板你自己也要設法籌點錢,我們一起努力,盡快把那2000萬的缺口湊齊。”
王季發一臉苦笑道:“我實在是無能為力了。如果能想到辦法,哪會眼睜睜地看著自己蒙受損失!”
田曉堂已經曉得王季發無錢墊資的真正原因,這會兒見王季發叫苦,對王季發的好感又增添了幾分。田曉堂暗暗思忖,華世達說再去想其他辦法,可哪還有什麼現成的好辦法?他正感覺鬱悶,忽然腦海裏靈光一閃,想到了一個主意,不由興奮起來。可仔細斟酌一番後,又覺得這個主意不大妥當,隻好在心裏暗自放棄了。
王季發走後,華世達告訴田曉堂,他昨天去找包雲河商量幹部人事製度改革試點工作,包雲河一聽就表示反對。華世達歎著氣,無奈道:“無論我想幹什麼事情,包書記從沒痛痛快快地支持過。我有種奇怪的感覺,總覺得我這個局長像個受氣媳婦,他倒像那個刁鑽的婆婆!”
田曉堂笑道:“上次他跟您唱反調,是為了賭一口氣。這次情況卻大不相同,他不支持隻怕是有一些顧慮,並非故意作梗。”
華世達說:“但願如此。下午我們開個班子成員會,我在會上深入地談一下這次改革試點的目的、意義,爭取能打消包書記的顧慮,也贏得其他班子成員的支持。”
田曉堂說:“好,我來安排王賢榮通知會。”他暗想,要打消他們的思想顧慮,隻怕沒那麼容易。華世達這樣大動幹戈地改革人事,將部下都變成了改革對象,稍有不慎,就會使自己成為孤家寡人,陷入孤軍奮戰的境地。
下午的會上,華世達足足講了40分鍾,他先講了省委的重要精神,然後講了市委的硬性要求,接著講了在本局推行幹部人事製度改革的緊迫性、重要性和必要性,最後講到這次改革試點的指導思想、主要內容和方法措施,講得嗓子快冒煙了,才端起茶杯,灌了一口茶水,滋潤一下喉嚨。
華世達講完,與會者挨個發言,卻是一邊倒地持反對態度。除了田曉堂明確表示支持華世達以外,其他人沒有一個讚同搞這個試點。
包雲河說:“華局長昨天已單獨跟我商量過,我當時就勸他,別捅這個馬蜂窩。可華局長說市裏已作了安排,不得不服從,再說他也覺得搞試點很有必要,堅持要做這項工作。我還是尊重大家的意見,如果大多數人都同意,我保留個人的想法。”
李東達說:“改革人事意義重大,關係全局,影響深遠,也正因為如此,開展這項工作萬萬不可頭腦發熱,倉促上陣,必須慎之又慎,循序漸進,一步步來。說句不該說的話,上麵要我們這樣大範圍地搞改革試點,我個人認為有決策不當之嫌。總之,我覺得目前搞這個試點時機尚不成熟。至於到底搞不搞,請大家定奪。”
李東達說完,包雲河不經意地撇撇嘴,卻被田曉堂看在了眼裏。他想包雲河與李東達的宿怨,今生今世隻怕都難得化解了。又想李東達這段時間已多次遠赴浙江招商,至今卻沒見他帶回任何消息,局裏已有人開始說閑話,可李東達卻仍是一副不急不躁的樣子,也不知他為何能那麼沉得住氣。包雲河說李東達身上有種阿Q似的盲目樂觀精神,看來所言還真是不虛。
陳春方最後發言,他的反應最為強烈。他說:“我的看法跟在座大多數同誌一樣,覺得這個試點不能搞。這種搞法簡直就是‘大躍進’嘛,太脫離實際了。居然把我們拿來搞什麼末位淘汰,這不是捉弄人嗎……”
陳春方的話說得有些過份,連包雲河都聽不下去了,側過頭來,狠狠地瞪了陳春方一眼。
會議最後不歡而散,華世達是帶著一臉寒霜走出會議室的。
會後,田曉堂去辦公室放好筆記本,見下班時間已到,就準備下班回去。他路過包雲河辦公室門口,包雲河看見他,衝他招了招手。他朝走廊兩頭看了看,見沒有一個人,這才放心地踅進包雲河的辦公室,反身關上門。坐到沙發上,他感覺自己的行為真是好笑。那麼緊張幹嘛呢?就是怕華世達發覺他與包雲河過從甚密,也沒必要如此謹小慎微呀。
包雲河並不看他,一邊整理著桌上的文件材料,一邊說:“你對華世達倒是跟得很緊嘛!簡直是一個鼻孔出氣。剛才在會上,還就是你支持他!”
田曉堂聽出了挖苦的味道,忙辯解道:“反對有什麼用!市委已作了硬性規定,這是政治任務,想不通也得執行。既然這樣,倒不如幹脆表示支持。”
包雲河說:“你以為支持華世達就是在幫他嗎?我告訴你,這不是在幫他,而是在害他!華世達在政治上真是幼稚,不知深淺,這樣大範圍地搞改革試點,他能把各種矛盾糾葛擺平,把各種複雜關係處理好嗎?他就不怕自己掉進矛盾的漩渦中,一下子被吞沒?要是想看他的笑話,想讓他摔跟頭,我就會舉雙手讚成改革試點。正因為不想看到他受挫折,我才給他潑點冷水。我現在說的都是真心話,你可以轉告給華世達,勸他切莫輕舉妄動。”
田曉堂忙說:“好,好。”他沒想到包雲河竟然也會如此害怕幹部人事製度改革。聽他的口氣,這次阻攔華世達,隻怕還是真心為華世達好。
第二天,田曉堂尋了個機會,將包雲河的話原原本本講給華世達聽了。華世達半晌無語,最後才說:“感謝包書記的好意。不過,我主意已定,開弓沒有回頭箭,這次改革試點非搞不可。”
田曉堂不好再說什麼,暗想華世達這人有時處事好像不夠老練,但真遇上大事,卻還是相當有主見,誰也別想輕易動搖他的信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