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玄笑了起來,握住她的雙手:“身邊無論如何,都有我的妻,陪伴左右。”
她給他一個很是溫馨的微笑。
心底卻在自問:誰能知道以後?
很多年以後,她重新回到他的懷抱,想起當初的一番話,要是自己不那般多心,以後很多事都是沒必要發生的。
謝玄為了脫手這邊的事,每夜都加班,雖然告訴她早點睡,但是不知何事起,她總是癡呆坐在他後麵看著他的背影才能入睡,也許這就是所謂的依賴吧。
每日清晨,她總是能在床上伸個懶腰。她知道是他每晚抱她上床,而她總是抓著他的衣角不放直到他也躺下去睡。他很無奈,即使如此,她還是要樂此不疲循環做著,不為別的,隻是提醒那個男人,關心她著涼時,她也記得你要休息。
謝玄手頭的工作完成了,便想告辭了。那日清晨,他攜著敏敏去向梅兒的母親告辭,她一直記得梅兒眼神的哀怨,用請求的眼神看著敏敏,她卻隻能擺出一副“愛莫能助”回複給梅兒。
不是她自私,而是她對自己的相公自私。她隻想把自己的相公看得緊緊的,僅此而已。這是每個作為妻子所要捍衛的吧。
離開領南之時,敏敏問過謝玄,要是她一直沒來,他會不會一直留在這裏?
他說不會,因為沒了兒女情長,他還有很多事情要做。
那你可曾想過梅兒愛戀著你?
他輕攬住她,他這輩子心裏隻有一個人,也隻想陪她一人細水長流,天長地久成埃塵。
她笑過,希望能如此。
桓溫身體愈加變差,很快,他有些撐不住了。他對於自己唾手手可及的天下感到萬分沮喪。無奈,既然得不了天下,也要給自己一個死後風光。於是上書朝廷,說等他死後,他想要實行 “九錫”之禮安葬。朝廷上下無不震撼,這“九錫”之禮是皇上才能實行的安葬,這桓溫什麼意思?不明擺著……
在議論紛紛之時,朝廷也沒表明下詔答應了桓溫的要求,這無疑是皇室的拖延,雖然桓溫已經大勢已去,可殘餘的力量也是經不起讓他們考驗的,衡量全局,還是模糊表態算了。
那就拚命地改吧,改來改去,直到桓溫去世。這事敏敏聽後,慵懶靠在謝玄身側:“你們還真是絕情,桓溫臨死要求都要折騰他。”
謝玄隻是草草一笑:“不能對敵人心慈手軟,那樣是對自己殘忍。”
“嗬嗬。”她笑了起來,“要是你娘子有招一日落入敵人手裏,叫你損害自己的利益,那麼你是否會心慈手軟呢?”
謝玄攬住她,一聲不吭,良久以後,籲口氣,喟然長歎:“你定當理解我的。”
她早知道這答案,但聽了以後不免有些落寞。
“我愛你,是出於自己,但我有出生就該有的責任,那種責任,是身不由己的。”
她靜靜倚靠在他肩膀上,眼睛卻直視前方,默默點頭。
與生俱來的優越,也要靠以後半生的責任維持,以待生生不息,不知這是一種悲哀還是榮耀?
半年以後,桓溫去世,他把桓家大事托付給最小的弟弟桓衝,把自己的南郡公的爵位傳給自己最小的兒子桓玄,那時的桓玄才四歲。
北方也發生了驚天動地的變化,前秦滅了前燕。當敏敏知道這消息時,竟然不自主地流了淚。那不是出自自己的感情,而是出於一種本能,也許是這身體的主人還存在一點意念吧。
謝玄見敏敏聽到這消息竟然哭了出來,甚是吃驚。他抹去她的淚水,有些心疼道:“敏敏,怎麼了?”
她搖頭,笑著流淚:“沒事,相公,我隻是不受控製的哭泣而已。”那種本能的心痛與她無關。
他也不再多說,攬住她,輕輕拍著:“敏敏,以後的路,你一定要在我身邊好好陪我。”
“怎麼了?”
謝玄頓了一下,重新拍著她的背:“叔叔現在在削弱桓衝的勢力。皇太後也被叔叔請來臨政,如今桓家勢力已經快消失殆盡了。叔叔來信說,他請職當揚州刺史,朝廷方麵也得到了任何,過幾日就起程去揚州了。而我和堂哥也將隨之調至。”
這其中的複雜糾葛,她是不自知的。
她隻知道,此時謝安的聲望已經無人能及。再過不久,他就是人人朝拜的第一宰相,而眼前的這個男人,她的相公,也會成為一位蓋世英雄。可是她的心裏,為何如此忐忑不安?似乎預知未來的坎坷與艱辛。
謝安把東晉的天下幾乎很有條理的安排好了,把桓衝調到荊州上任,這是上下遊都有了保證,桓衝領荊州,謝安領揚州,各自相安,彼此之間沒有怨恨,也不再爭鬥了。
而前秦和東晉的南北大戰拉開帷幕了。而這一切不僅奠基了東晉 “謝安”時代,也奠定了謝玄的風姿綽約。
謝安終於把大局打好了,桓謝兩家很是和諧相處。
雖然國家整理好了內亂,但外擾還是一大棘手問題。下遊必須要有個強大的軍隊力量才能更加穩定保證國家的安全,於是在謝安的堅持推動下,決定加強一支精英隊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