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時兗州位置竟然空缺,謝安借此機會推薦了謝玄。皇室那邊也無異議,直接下達指令招謝玄回朝領旨。

在江陵的謝玄聽到這消息甚是驚訝,而敏敏似乎是預料般,幫他收拾好了行李,靜靜站在他旁邊道

“相公此次一定別讓安石失望哦。”

謝玄不答,僅僅微笑而過。

兗州刺史這職務可不是好當的,北方現在已經蠢蠢欲動,兗州在前線,壓力很大,謝安毫不猶豫地 “舉賢不避親”的行為雖然朝廷版本不一,但是大部分的人覺得謝玄確實是個有才幹的人。

對於叔叔的這舉措,謝玄也早已料到,收拾好行囊,攜敏敏準備直接去兗州了。

敏敏有些無措,問道:“相公,不是說要到朝廷上去複旨嗎?怎就直接去任職了。”

謝玄笑:“那隻是官方禮儀而已。這事歸叔叔管,叔叔的意思可能也是叫我直接去幹活,這些禮儀他自有辦法,我們現在做的,就是趕緊幹活。”

她有些哭笑不得,這當官,就是個苦力。

兗州在下遊地區,地處濕潤,離江陵很近。更神奇的是,桓溫當時的大西北軍現在歸兗州,也就是說,歸了謝玄。

他們還未到兗州,就直接去了西北大營。

她不禁有些感慨起來,這個西北大營,對於她和謝玄來說是極為有意義。

他負傷後的表白依舊縈繞在耳旁,有時她想,命運真是個神奇的東西。

自馬車而下,謝玄把敏敏扶下馬車,笑道:“真沒想到,我再來這兒,竟然有了你。”說罷,攬她入懷。

她嬌羞一閃而過:“人多。”他這才反應過來,整齊地排列著三隊,氣宇宣揚立正在他們麵前。

確實是個嚴格守紀的軍隊。

他微微一笑,走上前道:“你們好,我是新調任的兗州刺史,兼江北諸軍事。”

三個隊伍為首的三名年輕男子各自上前一步,對謝玄鞠躬:“將軍好。”

其中一位年輕俊朗的男子鞠躬道:“將軍,小將劉牢之,率三方軍隊來迎接您。”

劉牢之?

敏敏有些迷茫看著眼前這個男子,身形修長,體型健碩,雖然沒有謝玄那般完美身形,卻有比謝玄更加健碩的身軀,皮膚呈古銅色,劍眉下的那雙一眨不眨直盯著她的眼睛……

咦?

他怎麼不看謝玄隻是牢牢盯著她看?腦子回憶起曾經,試圖找回點關於這個叫劉牢之的男子的記憶。

當回憶起那次被臨時調任到大西北軍,遇見那挨了板子,強行扒了一位小男孩的褲子時,敏敏不禁啞然了。

當初那倔強的眼神再次呈現在眼前與這鷹眸重現時,她真不相信,時間竟然把人能演化成這樣?

雖然年輕,但是他的臉上無微笑,對整個世界似乎敵視一般的雙眸看得人都有些心悸。 謝玄也察覺到眼前這個叫劉牢之的小將死死盯著身側的敏敏,不禁皺了眉,攬住敏敏,對劉牢之道:“不知內子有何得罪劉少將的嗎?”

劉牢之的眼神移到謝玄身上,原本嚴肅剛毅的臉頓時軟化,輕輕搖頭:“隻是覺得夫人有些麵熟而已。”

原來他是想確定她是不是他印象中的人。

謝玄愣了會兒,抓敏敏肩膀的手忍不住握緊了些,輕笑對著敏敏問:“娘子可有這印象?”

他臉上掛著微笑,但在她看來,那是如浮雲一般,隻要她的氣息有些不對,那微笑就會消失殆盡。

雖然她不知謝玄在氣什麼,但是也要眼觀鼻息:“相公不知,劉牢之我可是認得哦。”

她的話,讓謝玄一怔,抓她肩膀的手更是力道加重了。

劉牢之也甚是驚訝注視著她,眼神閃爍,卻有一絲複雜,剛硬的臉龐此時更加的凝重,死死看著抓她肩膀的那隻手。

“當初救過他一次,對吧?”她輕笑。無視了謝玄重力,無視了劉牢之緊抿的雙唇。

她知道,身側的這個男人,她傷了太多次了,她不想再看他的隱忍。她知道,眼前的這個年輕男人,之於當初,她隻能是一笑而過,她沒想過這個年輕人還能記得她。

謝玄手勁鬆了,帶著微笑看著劉牢之,劉牢之輕扯出微笑:“夫人還記得小將真是榮幸。夫人救命之恩,小將沒齒難忘。”

她微笑對他:“你言重了。你應當好好效命於朝廷才是,對吧?”

“是。”劉牢之微笑鞠躬。

她挽著謝玄,有些好笑地看著眼前這個別扭的男子,她從來沒想過,這個孩子一直記得“非禮”他的她。

那晚,謝玄弄疼了她。他帶著一股暴躁,她不理解。很多年後她才知道,這個男人,那時不僅生氣,還有難言的痛楚。

次日醒來,謝玄已經不在枕邊。她慣例從衣服裏找出瓶罐,倒出一粒藥服了,舒心地伸個懶腰,走出軍營。

操場上,年輕的士兵在有秩序做了晨練,領頭的劉牢之在一旁指揮著,謝玄則站在台上觀望著。幾乎整個操場上的士兵都是一個表情,麵無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