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真的很想掐死他們。她再次看向謝玄,見他在喝悶酒,餘光注視到了謝安,她正眼看去,隻見謝安正對她溫和一笑,一如往昔。

她澀澀回個微笑,心中愴然,有沒有人能告訴她,她在那一刻是否終於明白什麼叫作心疼?那樣愴然淚下的身心俱滅。

西域王隆重登場,他觀望台下,笑道:“我西域小國,能有幸請到大秦大王和東晉第一宰相謝安,第一將神謝玄真是何等的榮幸,來來……”西域王站起舉杯。

指明三人也站起舉杯飲酒。

接著一曲流觴,舞女衣袂飄飄,嫋娜多姿緩緩走來,輕步曼舞如燕子伏巢、疾飛高翔如鵲鳥夜驚。舞女的風姿讓在場所有的人連連叫好。她默默注視著一臉平和的男人們,心中冷笑不已。

這時,還在沉浸在舞姿妙曼的歌舞中的西域王突然道:“呀,大秦王妃好像是不服啊。”

西域王的一席話,讓在場所有達官顯貴都忍不住看向她。她根本就沒想到,突兀地成為焦點。當聽到西域王叫她“大秦王妃”時,謝玄的手攥成拳頭,那樣緊。他臉上幾乎是盛怒,抑或者是暴躁不安。謝安麵無表情地輕聲道:“大局為重。”

謝玄深深吸口氣,狠狠瞪向敏敏。而她順利接住了這個憎恨的眼神……

她感到委屈,卻一句話也不能說。

不想,苻堅卻在這時對西域王來了一句:“愛妃剛產育一子,身體不適而已,並不是所謂的不服。”

這一句看似輕柔淡漠,卻讓人產生窒息感。她似乎感到謝玄再次射來的憎恨感,也許此時的他在質問她,為何要背叛!

“嗬……秦王好福氣,剛納不到一年,就有一子,可見感情甚篤啊。”謝玄好不嘲諷地撇嘴一笑,拿起酒杯,狠狠飲去。

苻堅很溫潤回應:“還好還好,不知謝大將軍是否也有喜事?”

隻見謝玄嘴邊勾出一抹微笑:“在下亡妻已一年又餘,並無所出。”

“啊!謝將軍也不續弦了?”苻堅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

“勞煩秦王關心,在下暫且沒有這個打算,隻想要一個答案而已。”謝玄的目光牢牢鎖住敏敏,那樣真真切切。

她真的很想衝過去告訴他實情,可是——在這樣的場合,兒女情長排在國家大事之後。

苻堅不再過問,而是把話題轉移,問到一些西域的人文風氣,也就是客套而已。他們的正事也是在事後。

這頓盛宴,她食不下咽。她始終沒有勇氣去看見謝玄的眼神。她太清楚明白他剛才話中的意思。

為何我與你結婚五載,你卻不願與我生兒育女?而跟他一年,就育有一子?難道是真的感情甚篤於我嗎?

為何我願意堅持我們之間的約定,你卻背棄?我在等你一個答複,隻要一個答複。

她是個背棄者,十足的背棄者……

她不堪忍受,半途離席,她知道很不符合禮儀,可是她真的扛受不住心裏的壓抑。

一到寢宮,再堅強的外殼,也抵擋不住心中的抑鬱,她第一次如孩子一般痛哭起來。

青兒聽到了動靜,不動聲色站在她的旁邊靜靜地聽著她哭泣。

她哭得時間不長,草草擦了下淚水,見到站在一旁的青兒,微笑而對。

青兒卻道:“夫人,青兒雖然不知夫人所謂何事而哭,但是青兒還是願意見開心的夫人。”

她一直很信任青兒,雖然年紀小,卻懂事。她覺得青兒算是個好的傾訴者,於是把她的故事,告訴了青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