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龔鳴有那個膽子?”潘寶山笑道,“他是知道後果的,如果嘴巴不嚴,就很有可能讓自己陷入進退兩難的境地,最後還落得個辦事不力的說法。當然,我也會及時給他來個旁敲側擊的,讓他知道涉及到哪個層麵的黨政領導違法亂紀問題,是不是一定要向同級黨委彙報,一定要慎重。”
“嗯,那樣他就會很直接地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應該能做個很好的二傳手。”譚進文道,“不過還有一點,迅光市那邊的情況還要進一步管控,畢竟萬軍能不能捂結實了,目前還沒什麼把握。”
“放心,這個時候的萬軍怎能不清楚如何擺正立場?”潘寶山笑了笑,“這次賈萬真出事,威力之大你應該是清楚的,沒準牽扯就大了,瑞東官場的地震等級,肯定會成為社會的焦點。”
“哦,那個時候,段家軍就完全潰散了啊,萬軍根本就沒有任何依附,也沒了所謂的牽製。”譚進文恍然笑道,“之前我把他們的圈子團結力度,過高估計了。”
“他們那邊可以說沒有團結,有的隻是相互利用和牽製。”潘寶山道,“所以說,其實不難攻破他們,隻是先前有種種原因而沒有去專注做而已。”
“是啊,以前總要考慮到班子團結尤其是黨政和睦的問題,難免要縮手縮腳,包括段高航那邊,也是有顧忌的。”譚進文道,“可現在不一樣了,隻要能抓住問題,完全可以大張旗鼓地幹。”
“大張旗鼓可能也談不上,否則上麵會懷疑精力投放的重心是不是在工作上。”潘寶山道,“但是,隻要表麵工作做得好,完全可以放開手腳。”
“既然這樣,那就不耽誤時間了,馬上我就把指示傳達下去。”譚進文幾乎是摩拳擦掌,“狐狸再狡詐,但總有更精明的獵手!”
第二天,譚進文再次約見了萬軍,準確地傳達了辦事精神。
萬軍依舊規避風險,把指揮棒交給曾家升。曾家升自然也沒有選擇,照舊找來市紀委書記,嚴肅而神秘地進行了告知,讓他把問題密報給省紀委最高負責人。
一切都合乎節拍,在安排上絲毫不差,幾乎就在龔鳴拿到有關賈萬真違紀違規上報材料的同時,潘寶山的電話也就到了。
接完電話的龔鳴陷入了沉思,果不其然,一番權衡利弊的苦想之後,決定按照紀委的條線走上去,悄無聲息地把材料呈交。
為了及時掌握動向,潘寶山也沒有完全坐等,他把事情如實地向鬱長豐進行了彙報,問能否較早地知曉中央對賈萬真問題的處理意見。
鬱長豐給了肯定的回答,而且還明確地說,賈萬真的事不會按下去,因為在反腐零容忍的高壓態勢下,沒有任何回旋的餘地。
的確如此,兩天後,中紀委專案組就秘密抵達了迅光。陪同而來的還有瑞東省紀委一號專案組,兩方麵人馬會和,就賈萬真違法亂紀的問題,進行前期核查。
迅光本土上,隻有萬軍、曾家升和市紀委書記三人知曉此次行動。行動之前,中紀委專案組負責人召開了所謂的地方領導機密會,對行動的注意事項提出了明確要求。此時,組織的力量顯示出了排山倒海的氣勢,萬軍和曾家升幾乎嚇尿,整個會議過程噤若寒蟬,除了頻頻點頭之外,幾乎連話都說不出來。當會議結束後,兩人均有種劫後餘生的慶幸感。
就這樣,在周密部署之下,三級紀委辦案人員共同對黎愛民進行重審。
這個時候的黎愛民完全沒了抵抗,在有關賈萬真的問題上,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很快,辦案人員就理清了思路,並迅速對涉及案情的有關人員進行不著痕跡地控製審訊,補充相關證據。
這個過程有點耗時,一個星期後才規整了一套詳實的材料。
至此,針對賈萬真違法亂紀的查處,也就進入了零距離接觸階段。
此時此刻,事件的核心賈萬真,渾然不知大難臨頭,還想著要趕在潘寶山對他動手之前再開展下一步的行動。
倒是段高航和韓元捷有種不祥的預感,他們覺得情形有點不對,潘寶山在遭受了背地裏的凶猛一刀後,竟然如此平靜,一連多日過去,絲毫沒有反攻的跡象。
沉默的力量最驚心動魄,段高航深知潘寶山在貌似穩如鏡麵之下,可能已是暗流翻湧,所以,他找來韓元捷說出了擔憂,並商量該如何應對可能出現的不利局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