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事變後,她又在舞會上結識了孫中山的長子孫科,並從他嘴裏套出蔣介石可能下野的消息,她甚至都能從英國打聽到英國政府對“滿洲國”的態度。除了這些勾當外,她還曾誘使婉容皇後逃離天津,精心炮製了日滿親善。麵對如此有能力的女人,連土肥原賢二都對她頗為驚訝,小心提防,因為對軍部來說,她始終是沒有日本國籍的中國人。可憐的日本漢奸,終究不能得到日本國籍,最終也隻能被滿腹狐疑的軍部遣送回日本“觀察”,可笑之至。
抗戰結束後,川島芳子被捕,以叛敵投國罪判處死刑,執行槍決。而她的生死迷局這才算剛剛開始。2006年長春女畫家張玨爆料說曾經看著她長大的“方姥”就是川島芳子本人,而且一直活到1978年才辭世。此言一出在社會上和曆史界立即引起了軒然大波,一些民間人士積極發掘線索,力圖證明當年川島芳子的確逃跑了,並在長春隱居了30年。一些中國學者則帶著方姥的骨灰和日本專家殘留的川島芳子的頭發等做DNA比對,發現吻合率非常高。同時日本專家通過照片比對技術也證明了行刑場上的川島芳子骨架更像是農村婦女而並非養尊處優的芳子本人。更有力的證據是方姥的筆跡和川島芳子的筆跡極為相似,很有可能為一人所寫。但是台灣檔案館曾經發過一個關於川島芳子的槍決文件,又證明說槍決者為真身。這一場生死迷局是眾說紛紜。然而,無論其肉體是否又多活了幾十年已經無關緊要,她的滔天罪惡早已使她的人性泯滅了。
川島芳子喜歡女人叫她哥哥,比如李香蘭,就一直稱其為哥哥,並且兩人很有可能是一對情侶,然而李香蘭的身世,比起川島芳子真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年齡大一點的人可能都聽過李香蘭,這個女人在舊中國是相當的有名氣,用今天的話說,就是一位“超級偶像巨星”。她的經典曲目有很多,比如《夜來香》、《十裏洋場》、《隻有你》等等,著名歌星張學友曾經還專門唱過一首叫《李香蘭》的歌以此表達他在藝術上對前輩的尊敬。她還是一位多產的電影明星,《木蘭從軍》、《萬世流芳》等都曾轟動一時,然而很多中國人並不知道,她才是一位地地道道的日本人。
李香蘭原名山口淑子,其養父李際春是位著名的日本漢奸。李香蘭能講一口流利的漢語和日語,天生麗質,又曾在國外學過聲樂,所以被日本人用來當做“中日親善”的大使,混的是風生水起。她對“滿洲國”抱有無限的期望,到處宣傳粉飾日本的侵略野心,有空還拍幾部日軍的電影,當時幾乎所有人都以為她是中國人,包括國民黨當局。無可否認,李香蘭在年輕的時候有意無意地充當了日本侵華戰爭的“糖衣炮彈”,即便她的藝術成就再高,也無法改變這個事實。
李香蘭與川島芳子關係一直不錯,她們以兄妹相稱,一起參加各種活動,形影不離,可謂閨中密友。然而與芳子不同的是,李香蘭的雙手並沒有沾滿鮮血,她雖然鼓吹“中日親善”並且親力親為,但完全是因為受到了軍國主義的蠱惑,而且走的也是“青春偶像”路線。抗戰勝利後,國民黨當局以漢奸罪逮捕她,而當她證明了自己的日本身份後,法官宣稱中國人應該以德報怨,就把她釋放了。麵對著中國人的友善,李香蘭萬分感慨,這或許也是她回國後一直致力於中日友好交往以示懺悔的主要原因吧。在晚年她對自己年少不知事的行為也曾正式道歉。
在1948年的那一聲槍響後,川島芳子永遠地退出了曆史舞台,做起了清閑的“方姥”,而她的密友也選擇告別“李香蘭”,做回她的山口淑子。回國後的淑子本來還想進軍好萊塢,後來因故放棄,退出演藝圈當起了外交官夫人。
1975年李香蘭當選為日本的國會議員,並於同年受廖承誌的邀請去北京參觀。1978年鄧小平訪日時,李香蘭還和改革開放的總設計師合影留念。2005年她甚至抗議小泉純一郎參拜靖國神社。她在自傳中說:“一個被時代、被一種虛妄的政策所愚弄的人,如果惡夢醒來後能夠有機會對當時作為反思,或者加以說明解釋,也是幸福的。”
而與李香蘭相比,川島芳子卻是不幸的,如果當初她的手裏也有一張類似李香蘭的戶口本,證明自己是日本人的話就不會因旗人的身份而被視為叛國罪了。一個是日本女人認中國人為養父,在中國做著日本人會做的事;一個是中國女人認日本人為養父,在中國做著日本人要做的事,雙方“家長”都沒給她們辦好落戶手續,以致帶來了曆史和人民對她們截然相反的判決,個中滋味耐人尋味。
一個是男裝女諜,一個是紅粉佳人。同一時代,不同國籍,兩段交錯跌宕的人生留給曆史的竟是不泯的傳奇與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