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七章:真情流露(1 / 3)

嵐嵐坐進車裏沒多久,就張羅著給唐娜打電話了。

為了聯絡方便,她不久前特地狠狠心開通了國際長途,暗忖自己也算得上為朋友兩肋插刀了。

徐承無比愜意地仰靠在後座上,聽著嵐嵐在電話裏跟她同學沒完沒了地嘰嘰喳喳,暗自好笑,她那興奮勁兒仿佛剛從月球上著陸下來似的。

好容易掛了電話,Stamford酒店已經遙遙在望。一算時間,嵐嵐頓時心痛不已,國際漫遊話費好貴的,自己怎麼就那麼廢話連篇!

到了酒店門口,嵐嵐拎著自己為數並不多的行李下車,眼看她對著華麗的酒店大門手忙腳亂,顧此失彼的模樣,徐承忍不住從車裏探出頭來,關切地問她要不要幫忙。

嵐嵐立刻挺了挺胸膛,陽光燦爛地回了他一句,“我能行!還當我小孩哪!”

徐承笑著縮了回去。車子沒開多遠,隨著輕微的顛簸,屁股邊緣碰觸到某個異物,他俯頭看去,原來是個淺粉色的小包包,也就比普通皮夾大一圈。必定是嵐嵐同學剛才在背包裏翻找手機時不慎掉落出來的。正待吩咐司機調頭回去,眼前驀地閃過她適才胸有成竹的神色,他略一挑眉,含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微笑按耐下來。

小包包僅用一個銅扣子扣住了,輕輕一掰就能翻開。兩邊的夾層裏整整齊齊插著她的各類證件和銀行卡。徐承沒有去動那些卡片,隻是小心地將她的身份證抽了出來。

那上麵的照片大約還是七八年前照的,烏黑的短發,一對晶亮的眸子格外有神,整張臉都充滿了他熟悉的那種朝氣,且流露出沒有絲毫遮掩的稚嫩和好奇。

徐承欣賞著她的這張玉照,不知不覺間,笑意又蕩漾在他臉上。

兩家酒店離得並不遠,也就六七分鍾的車程。到了酒店,正在前台辦理入住手續,他等待良久的電話終於來了。

“師兄!”嵐嵐的聲音裏充滿了焦慮和沮喪,“我有麻煩了!我怎麼也找不到裝證件的包包了!現在連酒店都住不了!可是我明明記得是放進背包的!”

徐承邊從容地把自己的證件遞給前台小姐,邊波瀾不驚地回答:“在我這兒呢!”

“啊?!”嵐嵐驚呼一聲,緊接著就火冒三丈起來,“你幹嘛拿我東西啊!拿了為什麼不早說!我急得都快跳河了!你還真沉得住氣啊,你!”

徐承很容易就能想象出她狼狽地站在大堂裏氣急敗壞的模樣,不急不惱地道:“我沒拿你東西,是你把它掉車裏了,你還好意思說!”

嵐嵐眨巴了幾下眼睛,緊繃的神經舒緩下來,終於恢複了正常思路。也是,他要自己的證件幹嘛呀!如果不是他撿到了,那自己還真得欲哭無淚了!

“對不起啊,師兄!我剛才是急壞了。哎,你在哪兒呢?我過去找你吧!”嵐嵐自知理虧,囁嚅地道。

徐承已經順利辦完手續,遂道:“不用了,你在大堂等一下,別亂走亂動。我放完行李就過去找你,大概二十分鍾的樣子。”

“哎,好的。”嵐嵐的聲音甜軟了不少。

收線的徐承嘴邊噙著一抹笑,步履輕鬆地往電梯間走。很久沒有品味到這種“訓”小女生的滋味了。

他是掐著點兒到的Stamford,剛一進門,就看見嵐嵐守著她的行李傻傻地等在大堂落地窗邊的沙發裏,見了他,眼睛頓時一亮,遇到救星一般。

於是接下來的手續就又由徐承代勞了。

坐電梯上樓的時候,嵐嵐才注意到這麼短短一會兒功夫,徐承已經換上了一條洗得泛白的牛仔褲和一件藏青色的短袖T恤,三月的新加坡要比國內熱好多。

“師兄,你換上這身行頭看上去一下子年輕好多啦!”嵐嵐不吝讚美地誇他。

徐承撇了撇嘴,“我平常顯得很老嗎?”

“不是啊!就是很久沒看見你穿牛仔褲的樣子了。”嵐嵐解釋著,腦海裏卻浮現出許久以前他在學校的模樣,跟眼前大致一樣,他好像總是這麼一副老成的德行。

“我們公司有亞太區著裝標準,上班時男士不能穿牛仔褲,女士不能穿不過膝的短裙和無袖衫。”

在短暫的訝然後,嵐嵐有些憤慨,“這是什麼破規矩啊!我們公司就自由得很,隻要別穿沙灘褲或者比基尼,你怎麼著都行!”

走出電梯,她還在興致勃勃地追問徐承,“那你們公司的女孩子平時都穿些什麼呀?這麼苛刻的要求,她們都受得了?也太滅絕人性了!”

徐承笑道:“是啊,要按男同事們的想法,最好她們什麼也別穿。”

“嘎?”嵐嵐被他冷不丁雷了一下,臉上頓時又窘又紅,在心裏暗暗琢磨:不會是你自己的想法吧?

送她到房間,徐承才問:“晚上有安排嗎?不如咱們今天就去吃東星斑?”

嵐嵐小小地動心了一下,但很快打壓住自己的唾沫,“不行呃,我都跟同學約好了,她剛才又打電話給我的,今天好不容易請到假可以見一麵,再往後就難說了。”

徐承便道:“那沒事,咱們改天吧。我一般晚上都有時間,你隨時可以跟我聯絡。”

已經走到門口了,他突然又轉身,朝嵐嵐揚了揚手機,似笑非笑,“要是迷路了,也可以給我打電話。”

嵐嵐朝他咧了咧嘴,無言以對,誰讓自己剛來就出那麼大個糗呢!

徐承一走,嵐嵐立刻緊鎖房門,火速從箱子裏翻出來一套顏色鮮豔的裙子然後跑進盥洗室換洗。剛才又是趕路又是著急,早出了一身臭汗。

其實夜晚的新加坡遠遠沒有白天那麼悶熱,微涼的海風吹在身上,很有些舒爽的味道。

與唐娜約在新加坡最繁華的烏節路上。這裏真是不枉“不夜城”的美譽,燈火通明的街道上,一排排令人眼花繚亂的霓虹燈充斥著視野,將整個天地映照得與白晝無異。

嵐嵐一見到站在國際大廈門廊下的那個火紅色身影就立刻欣喜地撲了過去。

“唐娜!”

唐娜扭頭,立刻也大聲叫起來,“嵐嵐!”

兩人象剛從集中營逃出來的難民一樣在異國的街頭毫無顧忌地摟在一起,又叫又跳!

其實唐娜每年都會抽空回國一到兩次,而每次回來也鐵定會跟嵐嵐見個麵敘敘舊,隻是象這樣在國外見麵的概率實在少之又少,兩人難免感到新鮮和歡喜。

“走,帶你吃好吃的去!”激動過後的唐娜不由分說拉著嵐嵐就往大樓裏闖。

坐在幹淨素麗的食鋪中享用著這裏很有名氣的娘惹美食,嵐嵐好奇地問:“怎麼會有這麼滑稽的名字?”

“哦,這是馬來菜。據說馬來人稱女的叫‘娘惹’,她們做得菜就叫‘娘惹菜’,怎麼樣,很好吃吧?”

嵐嵐品著一款“娘惹咖喱雞”,不算辛辣,有股醇厚的甜味,雖然她不太吃得慣,還是很給麵子地點頭,想來唐娜已經吃慣了這裏的美食。

“哎,你好像比年前胖一些了。”嵐嵐瞅著唐娜快言快語。

唐娜本就屬於豐腴型的那類身材,想當年兩人同桌的時候,她還因為後麵位子上的男生無意間漏嘴稱她“彪悍”而耿耿於懷過,即便那男生為了補救自己的過失,愣是用“魁梧”來形容嵐嵐,也依舊沒能挽回唐娜的顏麵。

不過這都是陳年舊事了,兩人如今都是拿來當笑話說的。嵐嵐比唐娜要纖瘦一些,但唐娜也自有她嫵媚的一麵,隻是一談到男朋友,兩人的情形和感慨就又空前一致了。

唐娜於數月前跟一個比她小的男友分了手,原因是那男孩仗著比她小,老要她哄他。

“我再彪悍,也是個女孩子呀,哪有我去哄男生的道理!”她又氣憤又委屈。

嵐嵐對此深以為然,“我也堅決不找比我小的!”

兩人都為自己蒼白的感情前景堪憂,唐娜歎氣道:“我小時候算命的說過,中年會來桃花運,難道我真得老老實實等到自己人老珠黃不成?”

嵐嵐立刻否決,“那哪兒成哪!遠水解不了近渴!還得接著找!”嘻嘻一笑後又道:“情願到了中年再紅杏出牆!”

三天的培訓一晃而過。嵐嵐沒想到這個在她看來可上可不上的課程,公司竟然相當重視,還請了外教來授課。費力地理解著胖胖的洋人老師嘴裏吐出來的一連串快速的英文,嵐嵐隻覺得自己的腦細胞在成批成批地死去。

好容易捱到周四課程結束,晚上有個隆重的聚會在翡翠水晶宮舉行,相對於餐廳內富麗堂皇的奢華,更令嵐嵐欣喜的是,她終於吃到了念念不忘的石斑魚,鮮嫩、味美,幾乎入口即化。其實這幾天晚上她跟著一班同事到處蹭飯吃,新加坡的美食也品得七七八八了。當一枚薄薄的刻著公司印章的證書發到了每位學員手裏,嵐嵐這才長籲一口氣,總算功德圓滿了。

翌日一早醒來,嵐嵐的情緒就保持在空前高漲的狀態,今天是她在新加坡唯一的自由活動日!正因為唯一,所以彌足珍貴。盡管唐娜因為要加班無法抽空陪她,盡管徐承要到中午才能結束他的會議行程,可這些負麵因素都沒能打擊到嵐嵐——她早已自信滿滿地規劃好了一天的行程。

鑒於逛商場是個哪怕獨自一人都能興致高昂的節目,而孤身遊覽風景區卻往往容易觸景傷懷,她毅然把逛街的項目擺在了上午。在自助餐廳用過早點,嵐嵐就向著最繁華的市中心烏節路出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