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台上,一個穿著大紅罩裙的年輕女子癱坐在地板上,披頭散發,麵目猙獰,她用沾滿鮮血的手指著身前一個麵無表情的青年,發出惡毒的詛咒。
舞台下,坐在我左側的是一個年輕媽媽帶著孩子,小孩可能是被嚇著了,哭鬧起來,年輕媽媽一邊哄著兒子一邊還抹著眼淚。
“一個話劇嘛,至於這麼激動嗎?”我心裏在想。
忽然,手機響了起來,歡快而嘹亮的“我是女生”,瞬間將整個劇場裏凝重而詭譎的氛圍打破,就像一道可口美味、濃香撲鼻的奶油蛋糕被一隻碩大的紅頭蒼蠅義無反顧的擊中,讓人倒了胃口,我聽到有人在竊竊私語,而有的幹脆罵出聲來:“這是什麼人呀,真是沒素質,不知道手機開靜音的啊。”我就是那隻蒼蠅,在眾人一致的討伐聲中,毫無羞恥的拿著手機揚長而去,走出劇場大門。
“古宇,你在哪兒,現在有空嗎?”電話是周萍打來的。
我抬頭看著驕陽似火的天空,就感到熱氣蒸騰:“我在看話劇,剛剛被你的電話給召喚出來,說吧,有什麼事嗎?”
周萍頓了一下:“嗯,不是我找你,是我們局長找你。”
我不禁有些詫異,就問:“你們局長找我?他找我能有什麼事?”
周萍說道:“哎呀,我也不知道,你還是過來一趟吧,過來再說。”
我連連搖頭,說道:“我不去,是你們局長他要找我,又不是我要見他,你讓他打我電話吧。”
周萍在電話裏歎著氣:“好吧,你牛。”
下午三點三十分,我準時來到位於長江大道上的左岸咖啡二樓,迎賓小姐把我領進了一間包房裏,開著空調的房間清涼如水,與外麵三十多度的三伏天完全是不同的兩個世界,我扇著領口站在落地式的空調前麵,旁若無人的吹了起來。
石建國坐在沙發上,梳著大背頭,帶著黑框窄邊眼鏡,穿一身便服,兩隻肥胖的大手上下翻飛,嫻熟的搗鼓著茶幾上的一副功夫茶具,熱情的招呼我道:“小古啊,快來,快來,嚐一嚐我這個普洱茶。”石建國是路州市公安局的局長兼黨委書記,五十出頭的年紀,長期的養尊處優,使得他的身體越來越發福,一笑起來,白花花的臉上居然還有兩個酒窩。
吹了一會兒空調,我坐到了石建國的對麵,翹著二郎腿笑著說道:“石局長,不怕你見笑,我生來就是個粗人,喝這種高檔普洱茶,就如同牛嚼牡丹,是要煞了風景的,石局長,你今天找我來,有什麼話就請直說吧。”
我對於茶道,一向很不以為然,在我看來,喝茶和喝水沒有什麼的區別,都是用來解渴的,就這麼一道茶,翻來覆去的折騰,最後倒進肚臍眼大的杯子裏,還不夠我的舌頭舔一下呢。
石建國端過一個小口杯,倒了茶放在我的麵前,笑著說道:“不急,不急,小古啊,這茶不錯的,我特地請人從雲南給我帶回來的,外麵買不到,不信你先嚐一嚐。”
我端起杯子呷了一口,學著電視上裝模作樣的晃了晃腦袋,點頭說道:“嗯,不錯,這茶的味道確實很香。”其實我是不知道該用什麼樣的詞彙去品評一道茶的味道好壞,為了表示滿意,隻好以一個“香”字概括。
石建國也呷了一口茶,拿起茶幾上的中華香煙遞了一根給我,兩個人點了火,石建國笑著說道:“小古啊,那我就不繞彎子了,我有件事想要請你幫個忙,你看......”
這個應該是在我的意料之中,貴為路州市公安局長的石建國,能夠這般好言好臉、禮賢下士的請我喝茶抽煙,肯定是碰到了什麼棘手的事情了。
我笑了一笑:“唉~~,石局長,你這是說哪裏話,什麼幫忙不幫忙的,有什麼事,您老吩咐一聲,我一定盡力而為。”
石建國的神情一下子暗淡了下來,他把身體往前湊了湊,低聲問道:“小古,不介意的話,我先問你一句,你是不是有那個本事?”
“本事?哪個本事?”我眨了眨眼睛:“石局長,我不明白你話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