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0章 生命中有一段在軍旗下戰鬥的歲月(2)(1 / 2)

他是一顆忠誠的子彈,曾經打穿了舊中國的鐵窗,最後又把所有的熱能聚起釋放,獻給新的生活。

1950年初,他任江西貴溪軍分區副參謀長,經中央組織部安排到北京治病。當時他的部隊已挺進貴州山區追剿國民黨軍隊的殘餘。他的病剛有好轉就準備返回部隊馳騁沙場,沒料到中央組織部卻打算留他在北京,作為第一批師團級轉業幹部到地方工作。組織上最初考慮把他安排到國家機關工作,他卻提出要到基層去幹。在戰火硝煙中滾打了10多年,他煉就一個火暴暴的剛烈性子,總願意到前沿陣地真刀真槍地幹。他知道北京西郊有個鋼鐵廠。打了10多年仗,天天和槍、炮、子彈打交道,和鋼鐵有了特殊的感情,他便要求到鋼鐵廠去工作。

組織部的同誌聽了,不得不如實地告訴他:“石景山鋼鐵廠是個縣團級小廠,破破爛爛,而且,廠長、書記都有了,隻有人事室主任空缺,可那是個營職……”

周冠五很爽快地說:“沒關係,隻要能幹事業,我就去。”

事情就這樣決定了。按說,辦理各種手續、關係還需要一段時間才能去上班,可周冠五說什麼也等不住了,在未正式到職前,他和警衛員先去“偵察情況”,他們撥開攔路的雜草和荊叢,登上亂石遍地的石景山,用那從戰場上帶下來的望遠鏡看著全廠的概貌:一片破爛,滿目瘡痍。周冠五站在山上心濤難以平靜:這不正是我們民族備受欺淩的象征嗎?我們就是要在這一片廢墟上站立起來,用勤勞的雙手建立起人民的、社會主義的鋼鐵基地。

周冠五脫下軍裝走進了建設大軍的行列裏……

今天,石景山鋼鐵廠變成了首都鋼鐵公司,像巨人一樣站在祖國的大地上。

首鋼取得的令人矚目的巨大成就裏,傾注著老戰士周冠五全部的心血、全部的智慧和全部的愛。

當你走進首鋼的大門,會強烈地感受到軍人固有的那種綠色的性格彙聚成大潮,在高爐、在車間、在電廠、在涼水池、在爐前花園、在綠蔭掩映的大道上……流淌,奔湧,好鼓舞人的氣勢!

首鋼人說,這是“八一”軍旗培育出的“周冠五精神”。

首鋼從嚴治廠不僅在企業界盡人皆知,就是在全國也是出了名的。走進首鋼的大門,你首先就看到這樣一幅巨幅橫標:“走進工廠的大門,請放棄一切自治”。這是恩格斯的話。周冠五說,好,就把它寫在大門口,讓職工們一進廠就知道自己該怎麼辦。他們的“嚴”主要體現在執行規章製度要堅持“三個100%”上,即:規章製度必須100%地貫徹執行,違規違製必須100%地登記上報,違規違製者必須100%地扣除當月全部獎金。其中,嚴重違規違製造成重大損失者,要扣除1—3個月獎金,直到給予行政處分,追究刑事責任。周冠五說:慈不帶兵嘛,這話同樣適合企業的管理。一個工廠懶懶散散、馬馬虎虎、湊湊合合,哪裏來的凝聚力?沒有戰鬥力的隊伍是要吃敗仗的。

首鋼有一套嶄新的幹部製度,這主要表現在:首鋼的幹部能上能下,能下能上,而且做到了提職提薪,降職降薪;領導幹部三個月完不成任務或者六個月打不開局麵,就是不稱職,就要被調整;首鋼取消了工人和職員的界限,隻要你參加考試、考核合格,工人也能當幹部甚至當廠長。

他們對幹部製度進行這樣的改革,是因為企業實行“上交利潤遞增包幹”以後,走上了自主經營、自負盈虧、自我發展之路。全公司每年實現利潤必須遞增20%這個目標,那些完不成承包任務、“占著茅坑不拉屎”的幹部是混不下去的,他們理所當然地要調離領導崗位,周冠五說:“這就叫‘大鍋飯’打破之後,也必須搬掉‘鐵交椅’。”就像在戰場上一樣,讓你攻碉堡,你折兵損將拿不來,擼掉你,你還有什麼說的?

首鋼人艱苦創業,以苦為榮,他們的雙腳牢牢地踏在中國的黃土地上,走了一條閃光的路。他們是一個有70年曆史的老企業,到改革開放時,還用本世紀初的福特式鍋爐,慈禧時代的汽輪機和國外早已淘汰的廢熱式煉焦爐。許多已經運轉二三十年的主體設備,也隻是40年代、50年代的技術、工藝水平。周冠五經常對大家說:“實現現代化不是像唱上一支歌那麼容易就來了,它有一個過程,很長的過程。我們必須立足現有設備,革新挖潛,使舊設備不斷釋放出新的動力。”所以,首鋼對那些耗能高、效率低、汙染重的老設備,固然應該盡快更換,但是對有些雖,然“年老”但並不算“體衰”的設備,還是讓它們留下來繼續“服役”,絕不可不加區別地一刀“切”。他們把這個指導思想叫作“下蛋的母雞不急殺”,這是周冠五的話,好形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