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鎖”門裏歡跳鯉魚(1 / 3)

�)��\u0011P著名經濟史學家羅斯托曾經發問:為什麼傳統社會未能產生自我維持的增長?為什麼會有近代以來席卷整個西方世界的經濟增長?

在此,我們也想對小欖發問:小欖的經濟發展進程到底是怎樣啟動的?

那是個涼風送爽的傍晚。茶室的庭園外,燈光明亮而柔和,舉目近處遠景,令人陶醉又賞心。善談的董祖文副鎮長與我們席地盤坐在飄著清香的茶室的沙發軟席上。

“一個小鎮,能擁有今天的輝煌,我們自己也感到自豪。問題是,沒有多少年前,我們同其他地方的農村鄉鎮也沒有多少差別呀!就這一二十年的奮鬥歲月,我們發展成今天這個樣子,老百姓能夠過上這麼好的日子,社會和諧穩定,各行各業都充滿生機,幹群關係親如一家。這種景象讓我們每一個生活在這裏的人,由衷地感到幸福和自豪。它從本質上,也體現了以胡錦濤為總書記的黨中央所提出的科學發展觀。而縱觀我們小欖鎮發展的特點,我個人的總結可以概括為這樣的話:人、一群對這片土地充滿感情的人在各種機遇麵前,既激情張揚又非常理性地忘我地在為小欖鎮發展努力探索著、獻身著……”

董副鎮長不愧是小欖鎮政府裏的“秀才”。這位在由十幾個人組成的小欖鎮領導層中唯一的一位非本土籍的鎮領導者,發自內心的這份感慨本身就是一種引證。它引證了小欖鎮曆屆領導班子堅持以鄧小平理論和“三個代表”重要思想為指導,始終抓住發展是硬道理,並在發展過程中,緊緊依靠人——這一決定曆史與社會發展根本動力的因素,通過改革,放手讓一切勞動、智慧、技術和資本的活力,競相迸發成推動社會全麵進步的動力。

因人而生動!靜心地思忖一下小欖鎮的經濟發展過程和結構,難道得出的不是這樣的結論?

“鎖”中找竅門——人,小欖人,以前與所有鄉村一樣背朝皇天、麵朝地的莊稼人,他們在過去的漫長歲月裏飽含了對貧窮的倦態和對富有的渴望,於是在改革開放春風剛剛吹拂的那一刻,就敏感而迅速地行動起來。人多地少的小欖人,素以手工見長,特別是對小五金加工的擅長,使得小欖人在上世紀70年代末,別的地方尚處在命運的顧盼與混沌狀態時,就拿起小頭、小錘子“叮叮當當”敲打起來,於是古老的小鎮滿街的人擺攤設店,各顯身手。於是乎,慢慢形成了“小五金”一條街、一個市場……

小欖鎮過去有個製鎖的小廠,別小看了這一產業的“萌芽”,有心的小欖人就是從鎖廠那兒學得了本事,摸到了“製造”的竅門和商品的交換道道。這一回來,二回去,十人學藝,百人製鎖,最後弄出了一個揚名四海的鎖業製造基地!

天下的事就是這般神奇。浙江人靠一台補鞋機,搞出了一個“溫州模式”、製造了一個富裕浙江。小欖人不笨,從一開始就進入“工業革命”的高層次領域——製造業。

你製鎖,我賣鎖;你賣鎖,我“吃”鎖——“吃”因製鎖業帶動的商業、飲食業、旅遊業。

“咱小欖因其地形而得名。其地形又如橄欖狀,所以有其美名。小欖是塊風水寶地,台風到此也會拐著彎轉到別的地方去了……”小欖人得意自己處在天賜的風水寶地。這裏風調雨順,一年四季常青。隻要你辛勤勞作,不愁沒有收獲。

然而千年的農耕經驗告訴我們,手工業革命如果不進入現代化的體製性工業革命,那樣的社會仍然無法擺脫小農經濟生產方式。人,依舊是窮。

小欖鎮自發式的工業革命是長期受“左”的思潮禁錮後所產生的反彈力作用形成的。它要進步,就必須適應一定的生產關係。要不然,人,依然生動不起來。

關鍵時刻,執政者站在改革潮頭,審時度勢,以“膽子再大一點”、“步子再快一點”的大無畏精神,著眼從抓舊城改造入手,為已經開始形成的自發性市場提供養分與空氣。

“這是需要拿出些勇氣的!甚至還會有很大風險。但鎮黨委和鎮政府認準一個理:一切從小欖鎮的全局出發,一切從百姓的利益考慮,有了這兩個基本點,再大的風險和壓力也不會把我們嚇倒。”年輕的鎮長彭誌輝在回顧幾屆前任時這樣說。

“目標和方向一旦確定,全鎮幹部上下一條心,前進的路上沒有一個人把責任撂在一邊,更沒有人對家鄉這片熱土的感情遊離……”董副鎮長以一個外籍“小欖人”的身份,向我們這樣保證。

“小欖發展這麼快,首先有賴於一群土生土長的激情四射的幹部。他們實幹,永遠想做第一,又正派和公道,知道怎樣為自己的父老鄉親謀幸福。舉個例子:在改造新永路時——現在這條街是全城最繁華的商業街,誰都知道誰能在此占一塊地、蓋一棟樓,就可以吃一輩子。可鎮黨委明確作出決定:鎮幹部中不得有人在此占便宜,即使你有錢買這裏的房子,也得退至二線,讓沿街的房子先賣給百姓。這樣的舉措,老百姓看在眼裏,服在心裏。”董副鎮長講到此,給我們講了一則頗可思考的小故事。他說前段時間他負責接待來小欖參觀的幾個地市級領導幹部,這幾個領導每人從千裏之外乘坐一輛專車。董副鎮長見後,便問那幾個領導:你們那兒的年財政收入有多少?人家回答說:有幾千萬。董副鎮長一聽,再也沒有什麼情緒去接待這群領導幹部了。

“為什麼?”我們好奇地問。

“你想想,我們小欖一個鎮級行政小單位,一年的財政收入4億多,可我們黃標泉書記和所有的鎮幹部外出或平時公務都沒有使用過一人一輛專車。他們一個地級市,幾百萬人口,卻隻有幾千萬財政收入,可這些幹部們則要擺那麼大的闊氣,外出參觀都要一人一輛專車!你們想想,這樣的領導幹部心裏能裝得了多少為民執政的意識?”

難道不是嗎?

小欖鎮“黨政辦”主任小馮姑娘在陪同我們采訪時透露了鎮領導幹部的幾個“內部情況”:一是小欖鎮飛速發展的20多年裏,沒有一位鎮幹部因犯錯誤而被處理過。“這是因為鎮裏有幾個硬性規定。幹部不能經商,幹部不能上企業吃喝,一般幹部不與錢沾邊……”小馮說,這“三個不”,防止了經濟騰飛過程中小欖幹部犯錯誤的許多可能。

為百姓創造富裕、並在富裕的社會裏執掌權力的小欖幹部們,個個給人以一種朝氣、正氣和和氣的感受。

有一個現象很讓我們好奇:從黃標泉書記到鎮長彭誌輝,從女鎮黨委副書記梁麗嫻到副鎮長董祖文……他們每天每人有幹不完的工作,但他們每個人都是體育運動的熱心者和堅持者。他們或每天遊泳、或每天一場籃球、或一小時跑步,個個精神抖擻,充滿活力。

“豐富的精神,便是財富的創造動力。”有哲人這樣說過。

“黨委和政府在經濟建設和社會發展中的角色是服務,既然是服務,你就得有旺盛的工作姿態和健康向上的素質。我總以為,人是一切問題的決定因素。我們要求小欖鎮所有幹部首先對這片土地、對這一方百姓要有感情。有了感情,你幹工作的所有出發點就會被人們接受。你的服務就會自覺自願,並且到位。在20多年的實踐中我們體會到,政府與企業的關係是魚水關係。“企業是水,政府是魚,企業越多越強,水就越深,魚就越肥,尤其是小欖鎮民營企業勢單力薄,更需要政府的扶持和幫助。企業發展了,群眾就業解決了,群眾生活改善了,社會風氣好了,政府就收到稅收了……”黃標泉的這番“魚水理論”道出了小欖鎮黨委和政府的執政理念。

從“橄欖”到“鯉魚”——上世紀90年代中後期,小欖人通過10多年的艱苦創業,開始形成相當規模的產業。各路群英崛起,同時又如“固力”這樣日益壯大後的大型企業,因產權不明晰而出現了生產關係阻礙生產力的情況。為此,鎮政府大膽放權,將一批正處效益頂峰的優良企業進行產權改製或股份整合。

“像‘樂百氏’、‘固力’這樣的大企業,當時效益都非常好,可我們沒有猶豫,首先把它們通過股份改造,賣給了法國、美國等著名企業。有人說我們這樣‘賣’,是不是虧了?其實相反,我們賣了十幾個億,一方麵政府還清了企業在發展過程中欠銀行的錢,同時又投入到了新的更有效的項目上去,一下子把小欖經濟發展的瓶頸給破了……”董祖文副鎮長激動地說。

那是一場驚心動魄的革命,並不亞於當年新中國成立初期的土改運動。有人甚至當麵責問老書記,說你們在企業發展最好的時期把工廠都賣掉,是不是成心想搞垮社會主義集體經濟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