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下午5點鍾,我接到一個傳呼,是我的一位高中同學打來的,說有事請我幫忙。我周一基本無事,便去了。她是我高中好友,善長投擲,讀書時取得過省業餘女子組前三名。當時她的父親是本地一家大工廠的副廠長,在那個年代是當地的高幹子女了。他們工廠有一幫幹部子女在縣城高中讀書,在學校都很出色。他們中一個英俊的男生是我們學校學生會副主席,被大家戲稱為“汪主席”。她梳著一對長長的麻花辮子,眉眼像極了山口百惠,走路總是高昂著頭,一些人恨恨地稱之為“翹翹班長”。
她約我在一家OK廳見麵。我剛走進去,便一眼看見她和另幾個人在輕聲談話。多年不見,大家雖然多了些皺紋,但氣質仍然不俗。我笑笑說:“哦,班長、主席,你們都在這裏呀!”大家笑了起來。“汪主席”指著旁邊一個陌生男人對我說:“這是我哥。”“翹翹班長”指著他對我說:“你看他像不像高倉健?”他的確有日本影星高倉健的味道,高高的鐵板身材,留著板寸平頭,像是個冷峻的男人。我對他點點頭,便和班長主席們開始回憶高中時代有趣的事兒。不料“高倉健”也加入進我們的回憶,他說他見過我,那時他是他們工廠的團委書記,有一次準備慶祝五四青年節文藝晚會,他們廠宣傳隊還請正在農村當知青的我去教過跳舞。
70年代中期,趙敏當知青時照片
70年代中期,趙敏當知青時照片
此高倉健非彼高倉健,竟口若懸河。他說:“在廠小禮堂裏,我問台上教跳舞的是哪個,宣傳隊長神氣地說‘是我妹兒的同學!’”
“高倉健”說:“你教的是《洗衣舞》。那時你的眼珠是金黃色的,皮膚很白,像個外國女子。”
我有些不自然了,惺惺地說道:“該不是在害肝炎吧。”
“翹翹班長”大笑道:“人家是在‘飄揚’你呢!”
我有點緊張了,似乎有些明白“醉翁之意”。
他們告訴我,“高倉健”在做生意,他的妻子跟了一個比他大的大老板,離婚幾年了。
他們講的故事中,有一幕倒還有意思:前年,他又閃電般跟本地一個大富婆結了婚,可去年10月他們又離了婚。富婆的哥哥是一家大集團公司的老總,她自己是一家大公司的副經理,有車有豪宅。富婆一副女鐵人的架勢,常做河東獅吼。
“高倉健”似乎還心有餘悸。
看來是中國“高倉健”被“真由美”掃地出門了。
70年代中期,趙敏當知青時照片
班長說出去回傳呼,不一會兒主席也說要去打個電話,我突然驚覺隻餘下了我和“高倉健”。
我起身要走,“高倉健”一定要送我出去,剛走到樓梯口,迎麵撞見一大幫人,我一眼便瞧見本地電視台的仁兄扛著攝像機,我不由在心裏驚呼:“今天完蛋了!”緊接著是報社的記者、市公安局辦公室主任、宣傳處長……他們七嘴八舌地招呼我。
他們剛采訪完畢。
一行人很快便將目光落在了“高倉健”的身上。
我落荒而逃……
回來後我直奔電腦室,戴上耳機聽了幾曲音樂後才平靜下來。我輕歎一聲:“還是這裏最有安全感!”
我的傳呼機此刻仍在不斷地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