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沫覺得自己中了今晚的第三支箭。
忽然有點不敢正視大帥和陳鬆,她覺得自己已經失血過多體力值為負,沒力氣再說話了。試圖做個深呼吸,胃裏的液體卻如翻江倒海一般地往上湧。她急忙站起身,捂著嘴奔出了屋子。
這一次她不僅是胃不舒服,連頭也跟著暈眩起來。一手扶著牆勉強走進了女衛生間,依舊是不忍心弄髒人家亮晶晶的洗手台,衝進了廁所對著馬桶吐了個肝腸寸斷。
走出來的時候對著鏡子洗臉,腦子依舊是蒙的。洗手台子上擺著很精致的香薰,那味道清淡卻又好似夾著些煙草的味道,讓她產生了似曾相識的幻覺。
好像就在昨天,她也是一樣衝進衛生間吐得七葷八素五髒俱焚,然後在門縫裏見識到了真人版高清無碼三級大片,再然後出門的時候撿到了那塊金表,遇到了小周,見到了他……
猛地甩了甩頭,楊沫用紙巾擦了一把臉,大步走出了衛生間。走廊是一片金碧輝煌,大理石的地麵上是精致的花紋,沒有金表,也沒有他。生活本就如常,巧合不可能一再發生。
轉彎的時候電梯門恰好打開,她餘光瞄見幾個人影,有男有女。那些人走出電梯恰跟在楊沫身後,她沒有向後看,依舊是一手扶牆,緩緩地前進。那群人漸漸超過了她,很有禮貌地走在走廊的另一麵,沒有讓她借過。
就在最後那個人即將超過她的那一刻,他忽然站住,轉過身來說:“楊沫?楊小姐?”
楊沫轉過臉,見到了張逸白,一時間有些驚訝,但又立刻換上了公關人的職業表情,“呀,這不是張醫生嗎?這麼巧啊,在這遇到你。”
“嗬嗬,是啊,我剛剛看背影就覺得像你,不過沒敢認,走近了才發現真是你啊!”張逸白笑道。
“嗯,和公司的同事一起來這吃飯,張醫生也和朋友一起啊?”楊沫瞄了一眼那群正走進包廂的人。
“都是一群從小玩到大的發小,哦對了,老謝也來了,在包廂坐著呢,要不我叫他出來你們聊聊?”張逸白目光狡黠地問。
楊沫覺得自己中了今晚最嚴重的一箭。
這個張醫生,心懷叵測,真是缺德啊!可要是在這認輸,那就不是楊沫了。
於是她哈哈一笑道:“張醫生這就是你的不對了,不帶這樣先當王母娘娘再修鵲橋的,紅臉白臉都長了那就是二皮臉,你覺得呢?”
張逸白的眉毛擰成一團,氣得鼻翼忽閃忽閃的,卻還強壓著怒氣擠出個笑來,“楊小姐真是刀子嘴,我算見識到了。其實你誤會了,我就是覺得好聚好散,想叫老謝出來跟你打個招呼而已,鵲橋我是真修不起,忘了告訴你了,包廂裏還坐著孟大美人呢。”
楊沫笑得更大聲了,“那敢情好啊,不過我同事們還等著我喝酒呢,就麻煩您幫我帶句話吧。我楊沫祝他們二位,百年好合,千年同心,永垂不朽。”說完便加快了腳步,不再回頭。
有時候恨是最有效的刺激神經的良藥,和張逸白吵完一架之後的楊沫頓覺精神抖擻了起來。也不知道究竟是滿血複活還是回光返照,回到包廂,她又爽快地和大帥陳鬆痛幹了幾杯,竟也不再難受了。
酒精麻痹了大腦,她覺得時間好像靜止了一樣,能看到的,能聽到的,就隻有越來越遙遠的歡聲笑語。她隻好更加放肆地笑,最終漸漸什麼也聽不到。
這一晚他的心情很不好。明明是一群難得聚在一起的發小,一個個的卻都各懷心事,話說不到一起去,這酒又怎麼能喝得好?
身邊的孟憐伶精致乖巧得像個洋娃娃,總是輕垂著眼簾笑而不語。看上去是一副賢良淑德的深閨模樣,其實他知道,她這般的安靜沉默一半是源自尊貴的教養,更多的一半則是不屑與之為伍,一群俗人。
如果是楊沫,此時一定是扯著大嗓門咋咋呼呼,端個酒杯逐個敬了一輪了吧,他又不自覺地想到她。
席間張逸白的眼神兒總是有意無意地在孟憐伶身上打轉,他也懶得在意,他一直都知道張逸白這小子對孟憐伶的那點心思。都是從小混到大的兄弟,他不表現得明顯,他也懶得戳破。
酒還是沒少喝,被從小玩在一起的兄弟左一個謝總又一個謝總地叫著,這20年的陳年佳釀喝到嘴裏也隻剩下苦,難喝。他又幹了一杯之後站起身,輕聲對孟憐伶說了句我出去抽根煙便走出了包廂。
誰知身後竟跟來了張逸白,一看那雙賊溜溜的眼睛就知道是有事情。
“你跟出來幹嗎?”謝林森問,說著一隻手從口袋裏掏出了煙。
“那你出來幹嗎?”張逸白反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