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所有人意外的事情出現了,趙承風的特勤三組居然在最混亂的時候也出現了,並且名正言順地接管了清理收尾的工作。他這是在赤裸裸地搶功勞,不過七劍卻沒有爭鬥的心思。因為他們最關心的人,被埋在坍塌的山石下麵了。
望著那一大片廢墟,趙承風勸大家節哀順變,不要枉費氣力了。七劍和匆匆趕到的王朋則堅持要進行挖掘工作,他們憑著羽麒麟母玉的定位,一連挖了兩天,方才找到蜷縮在一處落石間隙的我。
當時的我也是命大,倘若是位置稍微偏上一點點,恐怕就是一攤肉糜了。
死裏逃生的我其實也並非那麼幸運,盡管九龍青銅罐那一瞬間爆發出來的恐怖力量並沒有將魔體大成的我殺死,但也將我全身的經絡都摧毀了。
此刻的我,比一個剛學走路的娃娃還不如。這結果,不知道是幾家歡笑幾家愁。然而躺在病床上的我,麵對著小白狐、布魚等人的關切目光,卻表現得十分坦然。
老天爺對我還算不錯,多少也饒了我一條性命,既然如此,我又有什麼可以抱怨的呢?我在山城渝都待了半個多月,能夠下床借助著拐杖行走時,就被安排入住首都一家專業醫院接受康複性治療。大概兩個月後,某一天夜裏,門被推開,最先出現的是一個鋥亮的光頭。我抬頭看去,卻正是“出差”多日的王總局。
與上一次見他相比,王總局整個人的氣色差了許多,他瞧見我的時候,目光更是黯淡。
這一位不但是我的領導,還是一直關心和照料我的前輩,我不敢托大,勉強露出了笑容,對他說道:“王總,你來了?”
王總局坐在我床頭的凳子上,掏出一包五塊錢的香煙,抽出一根來,問我要不要?
我搖頭,指著自己的肺部說道:“這裏受不了。”
我這般說著,他卻不管讓我這個病人吸二手煙是否合適,劃了一根火柴,點燃香煙之後他深深吸了一口,讓煙霧在肺部翻滾幾圈之後,緩緩吐出。
他的身體似乎也不好,被這煙嗆得直咳嗽,搞得我這個病人都不得不伸手幫他拍了拍。等他氣順了之後,方才苦笑著說道:“您這是幹嘛啊?”
王總局將煙掐滅,抹著濕潤的眼角說道:“抽一口就少一口了……”
說完,他朝著我豎起了大拇指,說道:“我剛剛‘出來’,聽到消息就直接過來了。小陳,你真的讓我們這些老家夥刮目相看啊,連王新鑒那老王八你都敢惹,而且還把他給掀翻了……”
我苦笑道:“當時也是腦子發暈了,現在回想起來,還一直後怕。”
王總局搖頭說道:“初生牛犢不怕虎,我知道這件事情,老閻那邊也有一部分原因。不過沒事,我跟家裏麵的幾個打過招呼了,不會有人為難你的。對了,你接下來有什麼打算?”
我指著自己的鼻子說道:“我現在這個樣子,差不多也是廢人一個,局裏麵的職務,估計是勝任不了了。特勤一組那裏,有張勵耘和林齊鳴在弄,基本上不會出問題,不然就把張勵耘提上來吧?”
王總局搖頭說道:“今時不同往日,讓張勵耘代理是沒問題,但扶正還欠一點兒意思,還是由你鎮著。至於你剛才的問題……”
他從懷裏摸出一個小巧而通透的羊脂玉瓶,對我說道:“這裏有兩滴龍涎液,你拿著。潛修幾年,問題倒不大。”
我吃驚地說道:“這怎麼能行?”
王總局不容我拒絕,一把塞在了我的手上,對我說道:“我能支配的權限,隻有一滴,另外一滴是找黃老邪那老東西湊的。那家夥平日裏摳門得很,聽說是你,沒想到卻也痛快……”
王總局整個人的精神狀態十分不好,給了龍涎液,也不再逗留,匆匆而去。又過了一晚,睡夢中的我感覺到有人在我床頭哭泣,睜開眼睛,竟是小顏師妹。她瞧我醒了過來,一下子就撲到了我的懷裏,沒有說話,淚水潤濕了我的肩頭。
我一直緊繃著的心,終於在這一刻徹底放鬆了,我捧起那張我魂牽夢縈的小臉,深深地吻了上去。
嘴唇很軟,淚水很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