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的京城,陣陣微風輕撫,預示著明日恐怕又會有一場雨水來臨,蟲兒在草叢中微微低鳴,李富貴得了月婆婆的支持,心裏更是篤定了,最後又甜言蜜語地哄了哄佟蔚藍,兩人終於慢悠悠地走出院子,轉身進了新置的院子裏。
新購置的院子裏開滿了牡丹花,看品種還不錯,隻是許久沒人收拾,花邊長了雜草,跟這些花兒們爭一爭這肥沃的土壤。
佟蔚藍看到牡丹花,自是欣喜的,之前掛在臉上的愁容也消散了些,李富貴看人臉色的功底也愈發的強悍,目光一掃,滿心開懷道:“阿藍,院中的這些花你可喜歡?”
佟蔚藍一聽,便知道這廝又開始給自己下套了,於是斂了笑容,淡淡道:“還行。”
李富貴也未生氣,上前便要去摘其中一朵粉紅色的。佟蔚藍瞧見後,伸手攔住了他,埋怨道:“你這是幹嘛?”
“鮮花配美人,我摘一朵下來給你做花簪。不過,若你不讓,那便算了。”李富貴壞壞一笑,低頭看了看佟蔚藍拉著自己的手,快速的反拉回去,讓對方心歎大意了。李富貴拉著她的手走到院子中間的石桌旁,先用左手的袖子擦了擦石凳,才示意佟蔚藍緩緩坐下,但右手始終未鬆開。
李富貴收了笑容,雙目凝視著她,麵色誠懇道:“阿藍,四爺那邊的事,我自是辭不了的,我不知道該怎麼說,但是你知道的,我大字不識幾個,家中又生變,待來到京城之後,我曾經特別迷茫,因為我以為我會這樣混一輩子日子。但是這不是我想要的,你知道為什麼麼?”
佟蔚藍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
李富貴嘴上含笑,麵上欣慰,說道,“因為我遇見了你。”
佟蔚藍臉一紅,他的心意自己是知道的,但是自己還是不能跟他一樣很自然的說出來。
李富貴點了點頭,繼續道:“其實,若不是你,我估計到了三叔家又會變回那個紈絝子弟,或者幫他弄點活,掙點錢。就是因為你,我想變得有出息,想讓你過好日子,我李富貴不是個靠女人的男人,你懂麼?”
佟蔚藍未說話,有些發愣地看著他。
“所以在四爺府裏,我努力幹活,雖然當馬夫也不錯,但是我不甘心,終於在見到十三爺的時候,我、我頓時覺得希望來了。”李富貴有些激動,手上更用力些,“那是一種感覺,我就知道他會是我的貴人!於是我抓住了機會,得了他的脾氣,便努力地為他幹事。而他交辦的事,我一定盡心盡力地去完成。所以,我才得了他們的信任。”
李富貴的右手往前一蹭,皓白的手腕便露了出來,佟蔚藍低頭一瞧,看到上麵有一條紅色的“線”。李富貴的心思全在說話上,根本沒看到佟蔚藍的眼神。
佟蔚藍右手反握對方,左手一推袖子,就見到手腕上竟是一條十公分的疤痕,仔細一瞧,猙獰不已。
李富貴這才反應過來,連忙把袖子推了下去,擋住這道痕跡。
佟蔚藍眉頭緊蹙,心裏陣陣的酸楚,壓了壓情緒,緩緩道:“這就是你為他們做事的結果?”
李富貴不以為然,回道:“身上若沒點傷痕還算是個男人麼!若現在需要為國出力,我定當義不容辭。”
佟蔚藍歎了口氣,摸索著那道傷痕,激的李富貴一陣酥麻。
她無奈道:“李富貴,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說,但是,若你出了事,我該怎麼辦?”
李富貴的身體微微一震,原來……她是在乎自己的。
圓月當空,淡淡的月光灑到兩人的身上,熒光爍爍,兩人都陷入沉默當中。
李富貴深吸一口氣,抬手撫摸到她的臉上,定定地說道:“阿藍,你相信我,不論什麼時候我會保護好自己,不會讓你後悔選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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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晚上,李富貴就把佟蔚藍給送回月婆婆家,還留了些銀兩,說是佟蔚藍在她家暫住的費用。
待李富貴走後,佟蔚藍依然沒從思緒裏脫離,她滿心惆悵地回到了屋裏,靠著床柱子發呆。
月婆婆瞧著她情緒不對,便走了進來,關心道:“丫頭,有什麼事就跟月婆婆說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