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時,民商銀行與浦江銀行簽訂了“錢塘觀瀾信托集合計劃受益權買入返售協議”,浦江銀行的同業資產坐收10.25%變相信貸暴利,成為資金最終供給方。
簽字儀式宴會上,三家銀行代表舉杯慶祝,同舟共濟,攜手創新,開辟商業銀行新天地。到場的地方央行代表也稱讚金融創新前途無量。
此後,長信銀行資金部與浦江銀行同業部就長信銀行擔保協議,簽訂了非正式的反擔保協議。長信銀行對錢塘觀瀾信托集合計劃受益權的擔保成為陰陽“抽屜協議”。
這天,常輝請浦江銀行杭城分行信貸部總經理李偉平到西溪濕地,正是為了商議馬上到期的信托融資轉為理財事宜。李偉平吞吞吐吐的態度,讓常總感到不安。他當然知道房地產國策,特別是他的項目,屬於嚴禁融資類。他和兩個合夥人十多年的積蓄,早已投入其中,變成水泥結構和土木框架。其中的風險他門兒清。最近,反腐形勢更令他神經緊張,全國四處引發的反腐案件無一不與房地產關聯,哪怕是捎上,也全盤皆輸。四川之事,赫然在目。
常輝一邊與李偉平聊天品茶,一邊試探其中躲閃緣由。李偉平被纏良久,隻能說:
“今年,銀監會有新文件,清理銀行理財業務,要求非標業務占比不得超過35%。所謂非標業務就是以房地產為主的準信貸業務。目前,浦江銀行嚴重超標,根本沒有餘地在理財中裝下這個項目。沒有回旋餘地,政策變得太快了。”
“去年,你們行長一口答應不管什麼形式,資金來源和接續事情由你們處理,我才讓了5個百分點。我一共借了12個月,要變三次形式,從貸款到信托又到理財,費用不斷上漲,我們應付不起呀!現在是什麼說法?是要提高費用變個花樣,還是……”
“您多慮了。不是折騰您,政策變得太快了。”李偉平急忙解釋。
“我多年積蓄的家底和你們的貸款都在項目裏,你可要為我出點兒好主意。拜托了,我一定萬謝!”
“我行一直在為您的項目努力,現在唯一的辦法還是以信托方式接續。但是,利息和手續費必須支付,否則成了不良資產,就沒人敢管了。”
“沒有問題。把利息滾入本金,增大本金展期如何?沒有多餘資金呀,現在正是施工最用錢的時候,年底前完工,把預售兌現,資金就滾滾而來。就半年時間,幫幫忙,行嗎?”常總明白一旦融資有問題,首先要保護自己剩餘的錢。
“不行!常總,你不知道,貸款利息資本化沒問題,信托利息資本化有問題。幾個環節不見利息現金流,那要出事的。現在信托和理財最終持有人都是老百姓,不付利息,人家鬧事。這不是小事。您能不能找另一家銀行給您放款或搞理財,把4.5億利息資金搞出來?您銀行人脈很熟,可以試試。”
“咱們原來說好的,你們包管接續。房子年底可以銷售了,正在辦預售證,幫幫我行嗎?費用好說!”常總哀求說,他本不想開口提桌下費用,因為利率已經太高了。
“常總,您別這樣。您是老師,老前輩。我回到行裏,再跟行長商議商議。
“對了,常總,如果項目續做,中間通道機構要置換。目前,還沒找到合適的中間機構。您可否物色兩家金融機構做中間通道?”
“離開18年了,很多機構門檻已陌生,人脈都過時了。找新的太黑,事兒多。我就指望你們了,你們安排吧!我放心!”常輝一邊說,一邊想其實都不靠譜。他繼續說:
“大項目隻有銀行和信托可以幹。最近,信托政策緊逼,資金來源慢慢稀鬆。不到一周了,我能找誰呢?”
“您別急,我們總行都在為您的項目找中間機構。雖然困難大,但一定可以克服。您曆來都是有福之人。”
實際上,浦江銀行一味推脫的真實理由是:首先,國家政策緊逼,錢塘觀瀾豪華房產項目屬於嚴令禁止一類;次之,反腐案件個個牽連房地產商,融資風險巨大;還有,資金緊張要收縮同類資產;最後,就是該項目早留下後手,撂挑子也沒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