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4章(1 / 3)

“你知不知道,自從我遇見你就學會了憂傷。我有時忍不住嫉妒宋時遷,被你這樣的男生喜歡是件多奢侈的事。如果我是她,拿一千個林簾岸我都不要。”

簡深瞳有著憂傷和堅定的下巴,臉龐小小的滿是淚水。顧沿途突然覺得,此刻如同當日在畫室,他目光專注地注視著簡深瞳,穿過她的麵孔仿佛坐在自己麵前的是宋時遷。

潔白、柔軟、脆弱,一雙眼顧盼流離的宋時遷。

他輕輕地走過去,把簡深瞳的下巴擱在自己肩頭。如果已經不能愛她,就不要再傷害其他女生了。被人喜歡和掛念著,總是好的。

從時遷讓簡深瞳代替當模特開始,她就希望故事是這般往下抒寫的吧。他不必再無辜地卷入她和林簾岸之間,不必為她牽腸掛肚,不必關心仰望不及的結局。

時遷的眼前出現反複相同的夢境,林簾岸在樓梯轉角處絕塵而去,沒有理由隻是反複淡漠凜冽地說:“對不起時遷,對不起。”

然後她在一片黑暗中站在走廊的落地窗前,看見天空點綴著陳舊的星,夜色無限悲涼。

時遷想,自己是不是應該微笑著對林簾岸說再見,他被自己束縛太久,她給的懷抱太小,他注定是高飛的鳥。他該與更優異的女生站在一起,被讚成一對璧人。

是下晚自修,人群如春季回溯的魚,一叢一叢地緩慢遊走。時遷穿過喧囂轉身走進深巷,長發散落在風中,像花瓣般拂過臉頰。

如團團灰雲朵的夜幕望去低矮,闌珊夜色落在身後,橫七豎八的電線仿佛織縫成一道細密的網鋪天蓋地地扣來。

時遷走在牆下,後麵的腳步很快就跟上來。是個染成黃發的男生,把她用力甩到潮濕的牆角,時遷的背脊硌得生疼。來不及落淚,男生就拉住她的頭發往牆上磕,擲地有聲清脆響亮,直到頭破血流,有溫熱的液體糾纏著頭發順著額頭流到臉頰。他狠狠地鉗住時遷的下巴,她聽見自己骨骼劈啪作響的聲音,男生辛辣嗆鼻的酒氣噴薄而出:“你說,我會放棄和他在一起。”

時遷依稀看見來人模糊的麵容,男生不見回答氣急敗壞起來,幹脆用雙手掐住時遷的脖頸,惱羞成怒地吼:“你快認錯,不然我就弄死你。”

時遷覺得窒息,她看到有人仿佛站在柔軟的雲端撥開雲層對她伸出手,麵容看不真切,但心裏深深知道,是他,就是他,便是他了。她多怕再不說出心裏的想法,從此以後都沒有機會了:“我真的喜歡他,我想和他在一起。”表情宛如那日鄭重的起誓。

時遷感覺,一切都會成為回憶,往日的艱辛終於要不複存在。如果能在這刻死去,那也是好的。

顧沿途送簡深瞳回去的途中看到突發的情況,他的目光瞬間噴出灼熱的火焰,衝上去與男生扭身廝打成一團。時遷躺在簡深瞳的臂膀裏,脖頸已經有一圈深深的烏紫,她難受地邊咳嗽邊問:“深瞳,你答應我一件事好不好呢。”

男生敗北,狼狽逃之夭夭。時遷被送到醫務室裏,輔導老師聞訊趕來要主持公道,時遷大為感動,一邊忍受著輸液的針刺一邊調皮地眨眼:“可是怎麼辦呢老師,我沒有看清楚那人是誰呀。”

輔導老師的話便如放在嘴邊的半隻青棗,隻能全部囫圇吞下,所有的事隻好作罷。

時遷因為要去醫務室換藥,所以來得會遲一些。簡深瞳在廣播室裏閑得無聊,便拿起時遷總不離手的小說翻閱,表情在一瞬間複雜莫測,她快速走到陽台打了通電話,回來時聲線輕微顫抖地喚:“沿途,你看。”

顧沿途走過去順著簡深瞳的指尖看了一眼,隻是一眼就覺得頭疼欲裂:“怎麼會這樣。”

簡深瞳用快哭出來的聲調:“時遷她會不會有臆想症。她的世界裏從來沒有一個叫林簾岸的男生,他隻是她幻想出來的。時遷平時說的話我們沒有懷疑都相信了,就相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