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妥。”
司馬奮揚當即反駁道:“太子,軍中雖有老弱傷殘之兵,卻也是因戰而致,何故倉促裁撤?”
“況且,太子你初來乍到,一來便裁撤兵員,臣唯恐軍中將士心生不滿,對太子多有怨言……”
司馬奮揚是在為熊章著想。
新官上任三把火。
熊章裁軍,並非是為了樹立自己的威望。
“奮揚,你切莫誤會。”
熊章淡淡的笑道:“我所言‘裁軍’,隻是令老兵及傷殘士卒退居二線,非是將他們遣返回家。”
“老兵可仍效力於軍前,留守邑城,傳授新兵戰場搏殺之術,非必要之時,他們不必上陣廝殺。”
“原來如此。”
奮揚等楚軍將領不由得鬆了口氣。
畢竟,軍中的老兵和傷殘士卒不在少數,這對於楚軍而言,不失為一筆寶貴的財富。
為何?
隻因能從屍山血海中存活下來的老兵,老而彌堅,隻是體力上可能有所不支,不堪久戰以及急行軍,繼而影響到軍隊的整體實力。
但是,這並不代表老兵的戰鬥力差勁。
將軍百戰死,壯士十年歸。
這些負責戍邊的士卒,有著豐富的戰場經驗,用他們來以老帶新,培養優秀的士兵,最合適不過。
“二三子,我而今作為三軍主帥,欲在軍中建立自己的威信,二三子何以教我?”
聞言,在座的楚軍將領都不由得麵麵相覷,不知道如何回答熊章的這一問題。
坐在下首的伍子胥沉吟片刻後,站起了身,朝著熊章作揖道:“太子,臣以為,在軍中建立威信之事,不可操之過急。”
“太子裁軍,便已經是在立威,至於立信,可徐徐圖之。”
“臣聽聞,凡為人將者,一般都能跟士卒同甘共苦。”
“夫戰,一同進退,生死與共,有衣食住行之屬,皆同。”
“時間一長,士卒自然認可太子,太子你的威信便可在潛移默化中建立,並深入人心。”
跟士卒患難與共嗎?
熊章並非是辦不到,隻是不一定非要那麼做。
如戰國時期的名將吳起,他跟最下等的士兵穿一樣的衣服,吃一樣的夥食。
睡覺不鋪墊褥,行軍不騎馬乘車,親自背負著捆紮好的糧食和士兵們同甘共苦。
有士兵害著惡性毒瘡,吳起用嘴替他吸吮膿液……
這樣的主將,怎能不值得士卒為他賣命?
正所謂槍杆子裏出政權。
熊章若不能牢牢的把兵權握在自己手中,睡覺都不太安生。
因為誰都不敢保證,沒臉沒皮的楚王居,什麼時候腦子一抽,繼續算計他。
熊章若是手握重兵,賢名遠播的話,就不必有這諸多的顧慮。
此時,熊章經過一番深思熟慮後,終於緩聲道:“我認為,人無信不立,主將應賞罰分明,首先在於立信。”
立信?
怎麼立?
……
翌日,熊章在孟嬴、環兒的伺候下,換上了一副鱗甲。
所有甲片均釘壓或者鑲嵌在麻布、皮革等織物之上的,便是鱗甲。
熊章穿上軟履,戴上護腕,頭上以緞帶束發,再握上一柄青銅劍,這就是一個少年的形象。
“熒玉,你們看,我像一個將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