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降靈殺人(1 / 3)

輕快的歌謠,斷斷續續的單音搖曳在昏暗的室內。即使對旋律還不是很熟悉,他卻唱得越來越順利了,清冷的聲色如玉石擲地,字節清晰,溫潤的餘音輕顫在寂寂的空氣中。不考慮歌詞,這是首如童謠般簡潔、明快的曲子……

似乎吵醒了牆角裏被繩綁著的客人。蜷縮在牆角的年輕人半開了茶色的眼睛,渙散在昏暗的一隅卻沒有貓科動物的視覺,虹膜如蒙塵的茶晶石。後腦勺持續著深刻的疼痛,年輕人的視線由此無法聚焦,如是囚於人類居所的灰蛾瀕死的扇翅,他的眼簾翕動了三下,努力地去看周圍的環境:

掃視第一下……

遠景是對麵牆角脫落的水泥,砂礫堆了一小堆,旁邊停著一枚生鏽的鐵釘與一枚晶亮的刀片,前景有一雙腳,那人單足站立,另一足在地上勾畫著什麼。

沒有穿鞋。

第二下……

那人在專注地唱歌,高窗垂下一簾凝重的銀白月光。

第三下……

對麵牆邊是一具滿是創口與血跡的人類軀體!

那人的腳上沾滿血!腳下的圖案都是血!

強烈的視覺衝擊使他清醒了!

頭顱的疼痛激起的危機感讓他瞬間思維清晰:

約晚上九時,他離開了學長的出租房。學長在開發區租了一間民房準備研究生考試,這是周末的晚上,崔亮去看他,揣上了上次對方感興趣的材料。一位中國的人類學家在七十年前留下的筆記真跡,用挪威語和漢語寫成的。筆記隻有薄薄的六十多頁,封皮是粗糙的軟紙板,包著學者自己做的書衣,書衣上潦草地速寫了一些動物,裏頭隻是學者隨想隨記的草稿。但崔亮卻很珍視,他先把劄記放進透明的密封袋,再藏在大衣的內袋裏。做完這細致的動作,他穿了鞋,搭上包,才和學長告別,學長打算送他去車站,他拒絕了。

哦,老天!拒絕個鬼啊!

那片居住區外都是荒地,拆遷了幾年,遲遲沒動土搞工程,連著濕地蔓延的荒草長得比人還高,他就在荒草離離的路邊被襲擊了。第一下被打中腦門,他吃疼地轉過身抬起手臂,劇痛就順勢落在手臂上,後背又傳來一記猛擊。居然是兩人,團夥作案的。下意識地判斷著,接著暈過去了。他記得其中一人的身形瘦削,如眼前的少年,真是太糟糕了。媽蛋,公安局那幫吃閑飯的大老爺們,真給他們坑慘了,看來是遇到了這幾個月來一直沒偵破的巫術殺人事件了。

最近,這件案子鬧得滿城風雨,獨自在這麼偏僻的地方晃蕩居然真倒了大黴。不過,似乎也不能怪他不小心,這是一個人口早已超過一千萬的城市,凶手流竄作案,有時候還會遊蕩到周邊城鎮,相當沒有規律。三個月,百來天,發現的是五起,從概率上來講,一般人都不覺得會落到自己頭上的。總不能不生活吧?

崔亮抬起視線又看了一下。

眼前這個人,他的雙手用麻繩綁在背後的。

是什麼秘術的儀式?

當人看到一件事物時,第一時間會依照平時的思維習慣,直覺地做出下意識的判斷,但這些判斷通常意義不大。崔亮已經沒有更多的時間理清當下的境況,因為少年發現他醒來了。

對方停下腳邊的動作,頭偏了下,對上他的視線,那雙黑瞳裏的輝光就像是從無盡的深淵打撈上來的,被世界的陰影所玷汙,充滿了不詳。崔亮一陣心悸,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害怕,停住了呼吸……

少年步履無聲地快速逼近,在他麵前蹲下,望著他。崔亮想後縮,但整個人被綁成蝦狀,而且他被少年接下來的微笑給震懾住了,並沒有凶狠的戾氣,非常輕的笑容,這簡直就是把殺人當作吃喝拉撒所般尋常的魔鬼了吧!

少年示好地笑了笑,又做了個輕聲的口型,然後說:“噓,千萬別叫,我和你一樣是被綁架的。”

咦?他不是凶手?崔亮的思維還沒轉過彎來。

“如你所見,綁架我們的人該有多變態,他們已經殺了一個人。”少年繼續說,“不過幸好他們腦袋都有些問題,好像真的覺得自己是巫師了,看來很排斥高科技,所以隻用了麻繩。大概也是基於同樣的理由,為了保證祭品存活,怕我們窒息,才沒在我們暈掉時塞住口腔。所以我們現在還有機會逃跑。明白你的處境了沒?”

“這……”崔亮一說話才發現自己聲音啞了。

“你大概有點脫水。”少年說。

“咳咳……”崔亮清了一下嗓音,吐出了一口血痰,他說,“這裏……是哪裏?從月光的高度看,好像是三點了。”

“對。連魔鬼也會犯困的時辰,所以他們都去睡覺了。”少年又補充了一個詞,“我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