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8章(1 / 3)

第十八章 如果愛有天意

鳳城遙兮的葬禮結束後,織田千河才趕到。千河明豔的容顏在一身寡淡的黑色下,觸目驚心的蒼白羸弱,顯示她為鳳城遙兮的死熬過怎樣無望的悲傷。千河強撐著笑容在鳳幸晴麵頰上輕吻,低低的聲音輕柔卻也堅定,“阿幸,我愛遙兮。但我更在乎的你。所以為了他的選擇,你應該更幸福的生活。”

鳳幸晴怔怔的反問,“更在乎我嗎?”

千河毫不猶豫的說,“是的,他更在乎的也是你。”笑容裏滿含苦澀,“阿幸你看,我愛的是遙兮,卻與別人在一起。所以說愛情距離生活真的很遙遠。心愛著痛著,生活還是要繼續。而我們能做的,隻是盡情思念。”

時間掩飾了悲傷,衝淡記憶的真實。那些距離生活很遠的悲傷,在生活裏慢慢淡去在心上凝成暗傷。

幾個月後,在鳳城與海色盟的聯手照看下,鳳幸晴在v城順利產下一名男嬰,玉雪可愛,健康活潑。五官俏似鳳幸晴,唯獨那雙眼睛碧如貓睛石,不含一絲雜質的綠色,和宛鬱成容如出一轍。鳳幸晴給他取名鳳城思遙。這當真是含著無數殷殷期盼和愛意出生的孩子,極討很多人喜歡。宛鬱成容、蓮二、蚩驚蟄、陵襄、鳳城禦、鳳城還來等人差不多每天都賴在鳳幸晴的別墅不肯離去,非要允和動用別墅的安防人員暴力政策才不舍的離開,第二天照常報道。說到這一點很是汗顏,宛鬱成容和鳳城還來幾乎是賭氣般爭著買下鳳幸晴別墅四周的屋舍土地。蓮二見狀老成持重的感歎一句,海色盟與鳳城財團的不對頭乃是天生注定,永遠沒有化解的那一天。

陵襄趁眾人不注意時,伸出手好奇的戳戳孩子的臉,手下嬰孩嬌軟的肌膚迅速通紅,哇哇大哭起來。宛鬱成容寒洌懾人的目光迅速掃過來,陵襄手足無措的站在搖籃邊,有些鄙視的盯住小思遙。他們老大是多麼強悍至尊的存在,怎麼會有這樣一個嬌軟秀氣的孩子。

鳳幸晴也手足無措的看著哭泣的孩子,孩子已經七個月大,一直是保姆在照顧。而現在保姆剛剛才離開起居室配奶粉去了,她對生活瑣事和照顧孩子這些事情,實在是陌生得不知從何入手。不是不愛孩子,而是她實在是有心無力,麵臨日常生活,她一直缺根弦,傾向於生活白癡。宛鬱成容沒有說錯,這一點實在是遙兮有意養成的成果。遙兮慣著她,從來不讓她接觸這些柴米油鹽的真實生活。

這些日子,宛鬱成容一度惡補很多關於育嬰方麵的知識。看到兩人的慌亂,宛鬱成容上前嚐試性的抱起孩子,說實話他也有些膽怯。宛鬱成容輕輕拍打他的背,努力輕聲的哄他。抱起小思遙時才發現,這溫柔來得如此順理成章不需遮掩,這是他與幸幸的孩子,血脈相連不可分離。旁邊坐著的幾人差點被眼前的這一幕咬住自己的舌尖,哄孩子的宛鬱成容,實在是讓人大跌眼鏡。他曾經鐵血無情的身份擺在那裏,和眼前的情形結合實在讓人覺得荒廖無比。不過,他哄孩子的姿態與神情,還真是溫柔。碧瑩的眼裏青色如水,秀挺的鼻梁,絕豔的容顏閃爍著灼灼的光彩。看起來溫馨無害,完全像個居家容顏秀美的男子。

鳳幸晴心中葛然一跳,突然想到那年在曼哈頓多風的街頭,他也是這樣溫柔無害的神情,帶領失憶的她在兩人初次見麵的天橋邊,輕聲和她討論晚餐的內容。阿宛必定是愛極了她吧,才會在很多事情上對她一再退讓。如果他全然不顧一切對已經失去遙兮的鳳城財團發起攻擊,鳳城的落敗遲早無疑。

孩子在宛鬱成容懷中漸漸止住哭聲,睜著一雙俏似宛鬱成容的碧色眼睛,嫩白的臉龐像被冷凝的泉水洗過,清澈如玉。好奇的打量抱住自己容顏絕麗的男子,手腳並用的在宛鬱成容身上攀爬,突然洌開尚在漏風的嘴巴,口齒不清的喊,“叭叭,芭比……”

爸爸,爸比。七個月大的鳳城思遙,第一次開口說話,喊的是他。宛鬱成容明顯怔住,隨即撥撥孩子的臉逗他,柔聲說,“再喊一聲。”不過是孩子模糊的一聲呼喊,宛鬱成容竟然覺得眼中酸澀。就像鳳幸晴第一次仰起臉,語音脆脆的喊他,阿宛阿宛,輕易就攻開他冷硬如冰的心房。這個孩子,盡管掛在鳳城遙兮名下,但陪在他身邊的人,是他宛鬱成容。

鳳幸晴卻蒼白了臉,許是父子天性,小思遙朝阿宛喊爸爸。而死去的遙兮,將逐漸被人遺忘,最終再無人提起。看到阿宛抱著小思遙的畫麵她也很感動,她畢竟愛著宛鬱成容。可是在遙兮的決然無悔的付出之下,她怎麼能夠輕易的將遙兮拋之於腦海,假裝一切沒有發生過,安然無恙的與宛鬱成容攜手,度過餘生。她怎麼可以,盡管那是遙兮所希望的。

天色尚早,宛鬱成容已經從海色盟v城分部來到鳳幸晴的別墅。總覺得,鳳幸晴昨天看他的神情,有些不對勁。宛鬱成容走進起居室,保姆正在整理孩子的玩具和衣服,一邊的嬰兒車卻是空著。他沉聲問,心中莫名的慌亂更為強烈,“孩子呢?”

保姆下意識的說,“應該和鳳小姐在一起休息。”

宛鬱成容步屐匆匆推開主臥室的房門,房間裏沒有人。首飾、擺設、衣帽間都沒有動過,隻是沒了鳳幸晴的身影。果然如此。宛鬱成容無力的倚著門框,有種事情終於發生的無力感。鳳幸晴平靜了那麼久,他一直在想,在等待,給自己打好防疫針,鳳幸晴對遙兮的感情何時才會爆發。雨落不上天,水覆難再收。過往種種不堪言,鳳城遙兮終究橫在兩人之間。

蚩驚蟄得到消息已經趕來,看到宛鬱成容疲倦消極的神情,試探的問,“老大,要不要派人手去追鳳小姐?”

宛鬱成容整個人倚在沙發上,沉吟半響才啞聲說,“不用。”聲音似倦到極處,低得近在咫尺的蚩驚蟄幾乎聽不見。

蚩驚蟄一愣,看到宛鬱成容暗沉無波的碧色眼眸,絕麗的容顏上寫滿的倦意。不確定的問,“老大,你難道是想放棄?”長久的追逐,長久的去愛一個人,老大難道終於覺得疲憊,不願意繼續追尋鳳幸晴的腳步?

宛鬱成容冷嗤一聲,“放棄,怎麼可能。”

宛鬱成容低下頭,凝望自己的手心。“她要什麼,我都給她。即使她現在要的是沒有我的自由,我也給她。”宛鬱成容看著穿堂而過的風揚起淺色的紗幔,目光逐漸飄忽,“可是最終,她隻能回到我的身邊。無論多久。”他的幸幸,隻能在他身邊老去。宛鬱成容想。可宛鬱成容說這些話時,沒想到這一等,便是又一個宿命般四年。時光如水蒸發不留痕跡,以至於宛鬱成容憶起這等待的四年,竟然覺得記憶一片空白。連自己都不相信,他在原地等待鳳幸晴四年。

是美加州一所公立小學。鳳幸晴如所有母親般,嘴角噙著淡淡的溫和笑意倚在校門口,接著向她飛撲過來的鳳城思遙。鳳城思遙揚起臉,脆生生的喊,“媽咪。”旁邊不斷有人看向這裏,畢竟實在是惹人注目的一對母子。女子容顏清豔雅致,一身月白色的雪紡長裙在風中似乎不堪重負,有種隨時會離去的飄逸美感。而那個小小的五歲男孩子,沒有多數孩子的嬰兒肥,纖細的身姿比同齡的孩子高出很多,精致的臉龐粉嫩剔透,一雙碧如新綠的眼眸,閃著慧黠早熟的光芒。明明是個孩子,卻透露出一股尊貴不凡的意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