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幹嘛呢?杵在那兒幹嘛呢?”
二驢子就穿著一件單衣,“吧嗒吧嗒”地抽著雪茄。
“哦,二……不對,大老板,今天過來有點……有點事情想求您……”嚴正不習慣於如此的低聲下氣,可是現實又偏偏是他確實沒有足夠的底氣來衝二驢子囔。
“有事啊,那趕緊進來啊,站在門口那麼冷,凍壞了可怎麼辦呐?”
二驢子忽然變得客氣起來,話還沒說完,就能聽到樓上奔跑的聲音,然後響聲很快就轉到了一樓。緊接著,最後一扇大鐵門打開了。二驢子幾乎一反常態,竟然恭恭敬敬地將嚴正請到了屋內。
“這……”嚴正不習慣這樣的二驢子,這讓他感到有一絲的惶恐。
“哎呀,都是鄉裏鄉親的,來,來,進來拜年……”
二驢子依舊是熱情地拉扯著嚴正,那樣子,簡直就像是闊別重逢的好友那般。而有那麼一刻,嚴正真的誤以為二驢子已經痛改前非,徹底擺脫了市儈的麵目了。
但無論二驢子葫蘆裏究竟賣的是什麼藥,可是至少到目前為止,他都還沒有表現出令人厭惡的姿態來。
進到屋內之後,嚴正看到二驢子的一家子都在,滿滿地圍坐在客廳。
這是嚴正第一次來到二驢子的家中。早就聽說二驢子的家裝修的是富麗堂皇,至少對這個小小的鄉村而言是如同宮殿那般。
二驢子年前專門給家裏裝了個家庭影院,而且他還刻意地不用隔音材料,這樣,每個夜晚,附近的人家便都能聽到他家中那熱鬧的聲音了。
小村子的人一向沒有夜生活,晚上九點之後大抵整個村子都已經熟睡。可是,當了幾年城市人的二驢子似乎是鄙視這樣的生活習慣,非要將城市的那一套搬回好客村,仿佛這樣就能夠高人一等。
附近的人家敢怒卻不敢言,再細一想二驢子他們一家也不會在家中呆太長的時間,也就不去過多計較。要是說多了話,弄不好還給自己惹一身麻煩。
錢可以解決很多事情,也能解決很多麻煩,而沒錢的人最不喜歡惹事,因為沒錢,所以才寧願能忍則忍,因為事態一旦嚴峻了,他們玩不過有錢的人。
如今細細地打量著二驢子的“豪宅”,嚴正一方麵羨慕、一方麵又是憎惡。但是,他知道,自己今天來是有求於人家的,不能意氣用事。
“來,抽根,”二驢子給他遞來了一根雪茄,“正宗美國貨,一根888元呢!發發發!沒抽過吧?”
二驢子講話的時候唾沫橫飛,那種由內而外的市儈氣息一覽無遺。而當看到嚴正一臉尷尬的表情之後,他明顯是更加得意了。
“對不起,大……大老板,我不抽煙……”嚴正顫顫巍巍地拒絕著,不知道這樣的話又是否會激怒了二驢子。
“哦,好青年啊,這麼名貴的雪茄都不抽,”二驢子臉上依然還掛著笑容,但是那種純粹的一種皮笑肉不笑的虛偽卻讓人不寒而栗,“不抽就丟掉了嘛,888元而已嘛,又不是什麼錢。”
嚴正知道這句話他是要說給自己聽的,可是他必須得忍著。
“說吧,今天什麼風把您這個全好客村最有理想的年輕人給吹來了?”二驢子翹起了二郎腿,雙手攤在沙發上,已經開始有些不耐煩了。”
“我想借點錢……”
嚴正的聲音很小聲,他也不確定二驢子是否能夠聽的清楚。
“什麼?”二驢子不知道是不是刻意的,隻是故意拉了拉自己的耳垂,大聲地問道。
“我想管您借點錢。”嚴正不得不大著聲兒重複了一遍。
“哈哈,借錢,我沒聽錯吧?您這麼有骨氣的好青年竟然會向我這個不學無術、道德敗壞的人借錢?我沒聽錯吧?”
嚴正聽出來了,二驢子就是要往死裏整自己。他聽二驢子的語氣也不像是能夠借錢給自己的,於是他便決定告辭了。
“誒,別急著走啊,我也沒說不借啊,”二驢子趕緊掐滅了煙攔住他道,“說吧,借多少?”
嚴正將信將疑,不相信二驢子竟然會這般好說話,但還是嚐試著回過頭說道:“三萬。”
“我當多少呢?三萬啊,我隨便給街邊乞丐都比這多。”
“你……”嚴正確實憤怒了,但他隻是緊緊咬著上下齒,卻不敢讓自己發作出來。
“不要激動嘛,借你錢可以,明兒親自送到你家裏。”
“什麼?”
嚴正糊塗了,他不知道二驢子到底賣的什麼關子,莫不是要耍自己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