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中清脆的鳥鳴叫醒了窗前熟睡的卡卡西,這是他自父親去世後為數不多的美妙夜晚之一,其餘大多數時間,他都在做著不可捉摸的噩夢。親人的離世成了他一輩子都揮之不去的陰影,而連繩和同伴的陪伴才能讓這隻在風浪中漂泊的小船找到一個港灣。可如今人又少了一個。
卡卡西摸著左眼那道隱隱泛疼的傷疤,另一隻眼眶微微有些濕潤。那個白癡一樣的吊車尾竟然就這麼走了,如果不是眼部的抽搐的疼痛,他根本無法相信這個事實。
“好冷。”卡卡西掖緊了被角,清爽幹淨的身體和失溫的背脊告訴他那個人並不在身邊。
他其實隻是一直需要馴養的貓,隻要有人願意稍稍給他一些溫暖,他就能甘之如飴,心甘情願地收起利爪,做一隻不會再受傷,不會再孤獨寂寞的家貓。他不想那麼強大,他不渴求榮譽或者名利,他隻想要陪他的同伴一起老去,在夕陽裏顫顫巍巍地鬥嘴,他隻想要一個臂彎,在夜深人靜的時候給他溫暖,讓他不再每晚陷入夢魘之中。
但他大概連這點小小的要求都無法得到滿足。
“啪!”正在街邊發愣的波風連繩被人從身後用暗器襲擊了,他揉了揉腦門,撿起地上那本沒什麼殺傷力的“暗器”,輕輕拍去灰塵。“恩,《親熱天堂》,老師,好久不見,你終於出書啦。”轉過頭,自來也正插著腰笑哈哈地看著他。
“嗯~又有什麼苦惱的事麼?來跟老師說說。”自來也一個大蛙跳跳到連繩身邊,色迷迷的湊到學生耳邊,“呐~是不是那方麵的事情?老師可是專家哦。”
連繩打了個哈哈,“沒什麼事,我好的很呢。”
“哎呀,你還是這樣說謊話都不臉紅啊!喏,我看看,你明明買了兩份早餐麼,是不是有了女朋友了?”不知何時自來也已經把早餐袋子拿到了手裏,搓著手興奮地問自己的學生。
“沒有啊,這是給卡卡西的。那孩子昨晚在我家裏過夜。”
“嘖嘖嘖,真看不出來,你連自己的學生都不放過啊!”
“哈哈老師你放過我吧。”連繩無奈地笑著,手指刮了刮臉頰。
“既然什麼事都沒有,那你還呆在這裏幹嘛,不怕把你最心愛的學生給餓瘦了?”說完,自來也狠狠地拍了連繩肩膀兩下,砰砰的聲響中連繩歎了口氣,“不想回去。”他說,兀自地低下了頭。
隨之而來的是一陣沉默,“是···因為那個孩子吧。”自來也緩緩吐出一句話,臉上已沒了剛剛的嬉笑,神情變得嚴肅,隻是眼瞼因為悲傷而微微下垂。“旗木家的小鬼一定很難受吧,他雖然表麵上倔強,但這種打擊他不一定承受的了呢。”“是啊。”連繩苦笑,再也沒了下文。
“不過話說回來,”自來也寵溺地揉了揉自己學生的金發,“你和他也一樣呢。”
卡卡西一口一口吃著飯團。飯還是溫熱的,速食味增湯帶著股奇怪的味道。不過這是老師一大早給他買的早餐,心裏有股癢癢的熱氣慢慢回暖了冰涼的身體。
房子裏靜悄悄的,連繩咬了一口麵包,眼角悄悄瞥了一眼對麵的卡卡西。麵無表情的少年優雅地啜了一口湯,微微皺了眉頭,把碗推到一邊。直至吃完早餐,那碗味增湯再也沒被碰過。收拾桌子的連繩把剩下一大半的湯倒進垃圾袋裏,那是他跑了三家店後買來的。雖然成為師徒已一年有餘,之前兩家也曾互有來往,但對卡卡西的生活習慣連繩卻不甚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