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野車穿梭在茂密的林中,剛開始還有村莊,現隻偶爾能看見路旁一兩間被遺棄的屋子,破舊的窗戶上掛著幾件蓑衣顯得異常恐怖。
大學畢業後就一直漂泊在廈門和洛杉磯之間。恰逢六月季風,就一直在家裏等船期。幾年不見,發現他真的老了不少。
年邁的路虎爬山顯得有些吃力,隻聽一陣深踩油門的聲音後,泛黃的車燈突然閃了幾下後,熄滅了。
“什麼情況?”我急忙問
“燈燒了”。父親淡淡說道。
沒燈,進不了深山。看看等會燈芯冷卻下來後能不能亮,不然就得回去了。
半途而歸,不免有些失望,但我心裏早已打響了退堂鼓、
下車後,一股清涼的空氣撲鼻而來。淡淡的月光照射在森林裏,周圍死一般的沉寂。
“這大山還真是有點讓人瘮的慌啊。”
“這算啥。”父親望著遠處陰暗的森林道。
看著父親呆滯的眼神,我忽然想起了一件事。在我還小的時候,聽母親說:父親有嚴重的心理疾病,發病時會死盯著一個東西,一動不動,無論外人怎麼叫喚都不醒,老人說是之前受到了驚嚇。雖說我從未見過父親發病,但是這荒山野嶺的,要是真發病了,自己竟也不知如何是好。好在幾根煙後,父親收了神,起身蓋上了車蓋。
我從後備箱拿出探照燈,一會照明可能就得靠它了。
路虎就是路虎,短短的休息之後,泛白深邃的燈光又再次射穿了遠處的陰暗。
不知道又過了多久,父親喚道:到了。
我揉了揉眼睛,不知不覺已經是深夜11點了,這個時辰在城裏也差不多熄燈睡覺了。
車子停了下來,車前就是一排排大樹,已經沒有路了,本想給老媽打個電話,手機卻沒有信號。
父親從後備箱拿出了一把大鎖,卡在方向盤上。
“這都啥年代了,還鎖方向盤。這荒無人煙的,誰還來偷你的車啊。”坐在後排的我道
“越是在這種地方越是要多個心眼。”
一聽這話我全身都起了雞皮疙瘩。剛要說:你別嚇我。猶豫一番後還是閉了嘴。
我將手機往座椅一扔,穿上行軍鞋,提起探照燈,緊跟在父親後麵進了森林中的一條小道。
小道雜草叢生,父親在前麵揮舞著鐮刀。
“30年前來過這,到裏麵路就好走了。”
30年過去,父親的動作沒有了年輕人的麻利。看著有些年邁卻仍然像個戰士一樣站在自己身前的男人,關於他的回憶中總有一大片空白,可能是離開太久了吧。
心靈的波動很快又被恐懼淹沒,廣袤的樹林蘊藏著一股神秘而又強大的力量,探照燈如同細微的螢光,仿佛稍不小心就會被其吞滅。
不一會功夫,一條不到半米寬的石道出現在了眼前。
石道兩旁的大樹有數十米高,起碼有上百年的年齡了,石道底下是極深的陡坡,腐朽的樹葉掉落滿地,石道內側鑿開了一條不大的排水渠,腐蝕的樹葉使得小道變得又濕又滑。
四周靜的可怕,沒有一絲蟲子的叫喚。行軍鞋撞擊在石塊上發出沉悶的回音。
我緊緊地跟在後麵,總感覺背後有個黑影在作祟。在這荒無人煙的地方要是多個人該多好,哪怕再多一個。
過了有兩個鍾頭,不知翻過了幾個山脈,崎嶇的小道依然往前延伸。鋪設這麼長的石道至少需要上萬塊平整的石塊,如此精心鋪設的道路,想必之前一定是條重要交通的通道。
“這條石道很早以前就存在了,這種表層發黑的石塊極其堅硬,從排水渠的磨損程度看,至少也有千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