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八章 死角
有時候,我也不知道自己將來會做什麼,雖然我想到過自己將來會如何如何幸福。愛情的光芒照耀著我,我不得不幻想自己的未來。我並不是一個貪心的人,因此隻會向往懶散的生活。
是什麼樣的懶散呢?那是一種像古代的隱士的懶散。可是這種懶散也不是陶淵明那種,一邊種地,一邊喝酒,多數時候還喝不上酒。我是一個吃不得苦的人,在某種程度上說。可是也不是我吃不得苦,因為我覺得自己現在麵對的這些苦,我都沒必要吃。就像考四級,我一個學漢語言的人,研究古漢語現代漢語還忙不過來,讓我搞毛英語搞毛翻譯啊!就像考試,憑什麼我要熬夜背誦考前的“指點”?難道我背會了“指點”就證明我學得多優秀嗎?我就是一個優秀的大學生?我就是一根社會的棟梁?難道我辛辛苦苦考過了四級而專業課都是突擊背誦才考試過關,我就是一個合格的中文係畢業生?我就可以堂而皇之地拿到中文係的學位證,而比我優秀的英語考不過的就沒有那該死的學位證?
想到這些的時候,我就覺得自己注定要做一個懶散的人。我不是說社會不合適我,而是我很不適應這個社會。可惜,我是一個沒有資格怨恨的人。那隻因為我還是一個養不活自己的人,現在可以躲在校園裏讓父母養活,可是離開了校園呢?離開校園,我可能一無是處。
這些道理我都是深深明白的,可是我就是提不起精神去做這些道理要求的事情,雖然對我是千好萬好,對將來的生活沒有一點壞處。這時候蘇雲就像一個指向標,在指示著我該走的道路。本來,我應該感謝上蒼,讓蘇雲來到了我身邊。可是麵對著這清晰的路標,我卻不能按著要求去做。我對蘇雲沒有任何排斥,就是對這些不應該吃的苦很排斥,就是不想去做。也許我還沒有長大。我知道後果有一天會很嚴重。
可是怎麼辦呢?危機就在我的麵前,我卻沒任何的勇氣和準備。
那一夜,我沒有睡好。
蘇雲醒來的時候長時間地看著我。我不知道她看著我的時候心裏在想什麼。我心裏倒想著那個體育係的家夥,那個看起來很帥氣的“壯牛”。雖然我還不能相信蘇雲會和他有什麼故事,可是這至少是一個警示:我如果還這樣下去,愛情終有一天會離我而去。比我優秀的人總會有一天讓我在蘇雲心裏的形象完全崩塌。
“起床吧,要晚了。”蘇雲說。
我點點頭:“我知道,馬上起床。女人一個小時解決的問題,我十分鍾就能解決。我可以比你多睡五十分鍾。”
蘇雲笑說:“我不管,反正我走的時候你別拖後腿。”
我笑了:“通常都是我等你,雖然你是三好學生。”
“別貧了,三好老公。”蘇雲親了我一下。這是在鼓勵我。我覺得男人女人的社會角色要是對調一下,社會會安寧很多很多。
也許就從認真上課開始,新的生活。懶散的生活也許就是一個遙遠的夢想,遙遠的已經和曆史一樣遠去了。蘇雲看著我良好的態度,笑了,有一些開心。也許是我的不情願終究還是打擾了她的情緒,不能完全高興起來。
到了教室,課堂上黑壓壓的一片。合堂已經越來越多了,也許為了減輕教授這些精英的勞動度。可是,釋放了教授,拖累了學生,像趕集一樣擁擠地上課。
蘇雲說:“你好好上這節課,過了這村沒這店。”
我隻是對她微微一笑。其實合堂有什麼意思?老師在課件上展示一下似乎很常識的東西,點一下下次要考的重點,沒有交流,沒有討論,我感覺我就是一張複寫紙,被別人寫滿了字。我不在乎自己去圖書館就可以看到的東西,我隻在乎自己除了會背一點東西之外還能做點什麼?也許吧,將來我最多也就是一個看著教案講課憑職稱拿工資的教師,還會是什麼?
我發著呆,看著大屏幕一條一目的東西,全然提不起興趣。大學了自己還是做一張複寫紙,我悲哀地想,看著蘇雲,心道:“十年來,嘔心瀝血,衝過了獨木橋,除了在這裏感慨,其他的,隻證明了自己是一個懦夫。怕失去,怕記過,怕開除,怕對不起父母的付出,怕別人的嘴,到頭來什麼都不敢做,就什麼也不會得到。”我明白我害怕上麵的先生,也害怕自己旁邊的女人,想著想著,愈加覺得自己是一個懦夫。
那時我想到了風荷,突然覺得自己還不如她瀟灑。無論以前她做過什麼,可是現在她至少過著她自己感興趣的生活,不會像我這樣害怕這個恐懼那個。於是,我也覺得劉明也很好。他也沒有來上這一節很重要的課。他失去了這節重要的課得到的是網吧裏的瀟灑,還有工資,還有女朋友。我在這裏得到了什麼?蘇雲,隻有蘇雲,我想。可是,她會永遠屬於我嗎?我自問,心裏沒有底。我害怕終有一天,蘇雲對我完全失望。就算她很愛我,也會像失望的母親一樣放棄我。